程歲杪把陸岌絲綢一樣光滑的頭髮攏到一側,將紅繩兩個扣繞到其頸後,輕輕一抽,調到了合適的長度,把頭髮抽了出來,退後走開了些。
「好了。」
陸岌睡眼朦朧,低頭看了一眼,讚賞似的點了點頭:「這會兒才算是真的送給我了。」他抬頭看向程歲杪:「這下子你可不能隨便拿走了。」
程歲杪失笑,想說陸岌真是困了,說話沒頭沒腦的。
禮物既然送出去了,怎麼可能有收回來的道理。
「是,少爺快睡吧,若是不舒服的話告訴我,我幫你取下來。」
那種打結扣由本人取下來不太方便。
但陸岌顯然不打算取。
他擺了擺手,讓程歲杪也快點兒去睡覺。
總算到了除夕,除夕當天,跟老太太生辰那日一樣,陸岌和其他人一樣早起去看望祖母,大家一起用早膳。
陸岌讓程歲杪跟他一起去,出門前程歲杪幫他換上了新衣裳。
顏色是暗紅,如果陸岌的臉色沒那麼蒼白,看起來必然是意氣風發的,不過現下也不錯,讓他原本濃烈的五官變得更加張揚。
程歲杪早就學會了束髮,可以說跟陸岌有關的一切繁雜事務他都能全部包攬,並且做的很好。
他們在半路遇到了去往同一目的地的陸崇,陸崇見到陸岌,非常驚喜,直誇他氣色好了不少。
兩人走在一起說話,程歲杪和陸崇的隨從長溪遠遠地跟在後面。
程歲杪注意到陸崇臉上的痕跡一點兒沒留,已經全部癒合了。
他和長溪刻意跟主子們隔了一段距離,是為了方便主子們說話,避免自己聽到不該聽到的,但陸崇和陸岌說話並沒有要避開他們的意思。
程歲杪聽到陸崇跟陸岌說起了二哥陸岸的事。
「……年後就走,說是上京去查鋪子,我可不信,你信嗎?」
陸岌似乎沒說話。
陸崇啐了一口,「要我說,你那事兒就是他幹的,爹娘心裡門兒清,卻沒人還你一個公道,我都替你憋屈。」
程歲杪反應了一會兒,意識到能讓陸崇如此氣急敗壞的事情,唯獨那一件。
——陸岌被下毒的事。
他突然出了一身冷汗。
給陸岌下毒的人是陸岸?
這怎麼可能呢?
他曾經想過,任憑是陸岌的哪個兄弟姐妹,也不可能是陸岸。
那可是他同父同母的親哥哥。
最重要的是,理由呢?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