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啊,跟天仙似的,雖然不記得具體的樣貌,但是給人的感覺是不會忘的。當時大夫人說話輕輕柔柔的,唱歌一樣,小孩子都喜歡聽她說話。過年的時候,還給我們好多好多壓歲錢。我記得我剛跟著三少爺的頭兩年,大夫人還在,我拿到手的壓歲錢比月銀和三少爺賞我的錢加起來都多。」
程歲杪微笑著聽著,追問:「後來呢?」
「後來?」
長溪想了想,看起來覺得有點兒可惜。
「老夫人說大夫人那樣做不妥,陸家是有錢,對下人也可以出手闊綽,但每個人也給的太多了,說不定會讓人起了不該有的心思,給陸家所有人招致災禍。」
「不不,我是問,大夫人後來發生了什麼?」
長溪想了想,回答他:「好像是生病,大家都這麼說,突然就病倒了,然後回天乏術,人就沒了。」
程歲杪沉默著,不再追問。
長溪看出了他在想什麼:「你是想知道六少爺的事情吧?」
程歲杪張了張嘴,長溪阻了他。
「不用解釋,都不用趴在安苑的窗戶上看,誰都知道六少爺對你極好。就像剛才,三少爺也是好的,但若是沒有你,沒有六少爺跟你說的話,他就不會自己讓我走。」
「為什麼?」
「因為我們是下人啊,守著主子是應該的。若是想偷懶,怕熱怕冷,找地方躲,主子不生氣是脾氣好,也是我們運氣好。若是主子生氣了,動輒打罵,也是絕對沒錯的,因為我們本不該躲。」
程歲杪陷入了沉思。
「六少爺看起來,就沒有把你當下人看。」
程歲杪眼睛盯著一處什麼都沒有的地方看,聲若蚊蠅:「是嗎?」
「是呀,他在裡頭坐著,你在外頭站著,他還怕你冷了,還怪你不知道自己找地方躲懶,這哪裡是對下人的態度啊?」
程歲杪看向長溪,問他:「那這是對什麼人的態度?」
長溪一時咋舌,咽了咽口水,似乎不知道具體該怎麼跟他說。
「你說吧,長溪哥,咱們也算是朋友吧?」
長溪看起來真的很為難。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陣子,才組織好言語。
「三少爺說,六少爺其實是喜歡你,就是跟他喜歡兩位夫人一樣的,怕你冷著,餓著,給藥吃,給錢花,這可不是一模一樣麼。」
程歲杪低著頭不說話了。
長溪看熱鬧的心思卻徹底起來了,無法湮滅。
「你們家六少爺到底有沒有跟你說過……這些意思的話呀?」
看來不止長溪,其他人也整日對他們的關係多加猜測。
程歲杪搖頭:「六少爺是對我很好,但什麼也沒有說過,而且,也從沒對我索取過什麼。」
「會不會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