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篤定陸岌不會阻攔他,甚至還會在確認了他需要一匹馬的時候,讓人立刻給他牽來。
如果沒有陸岌,程歲杪根本是寸步難行。
木團再三確認他真的會騎馬不是在胡說八道之後,鬆了口風,「那我讓木圓跟你一起去。」
「不不不,我自己真的可以。」
木團看起來並不贊同他一個人深夜出府,還是去城西那麼遠的地方。
「讓木圓跟你一起去,少爺如果清醒著,大抵也會這樣安排的,你等著,我去叫木圓。」
「不用了。」程歲杪拉住了木團,「他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時候,不用叫他了,我自己真的可以。」
木團還在遲疑,程歲杪今夜急需個人獨處時間,他腦子裡毛線一樣亂成一團,剪不碎理不開。
反覆保證自己一定不會有事之後,木團終於退讓了。
「好吧。」他從自己衣裳上摘下一個牌子,交給程歲杪:「若有人為難你,你就亮出這個,對來人道明自己來自陸府,一般就不會再有人為難你了。」
程歲杪沒有拒絕,默默收好,「謝謝。」
木團搖了搖頭:「我讓人去給你牽一匹馬來。」
很快,一切準備就緒,程歲杪在陸府門外翻身上馬,比想像中害怕一些,他的身體微微抖了抖。
程歲杪沒有說謊,他是真的會騎馬,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他平時不說,不是沒有機會顯擺,而是怕出醜。
前幾日他已然決定了今晚要去潭蔚寺,也想好了要一個人騎馬去,其實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沒成想坐在馬背上,竟然還會被嚇成這個樣子。
要抓緊時間。
程歲杪握緊手中的韁繩,眼前卻出現了陸岌微涼的嘴唇,和……
他閉了閉眼睛,想把那些統統從腦子裡扔出去。
程歲杪深吸一口氣,夾了下馬腹,馬兒輕快地超前奔去。
騎馬到底是比駕車快的,只不過程歲杪到的時候,潭蔚寺已經人滿為患。
不用看他們的方向也知道,必然都是等著上頭一炷香的。
程歲杪不跟他們擠。
他把馬拴好,抖落了肩頭落下的雪,站在人群之外揉了揉臉。
深吸一口氣,吸入肺腑的除了冰冷的涼意,還有寺廟中濃重的香火味。冰涼摻著禪意,讓程歲杪浮躁的心漸漸平靜下來。
程歲杪一夜沒睡,拿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之後原本打算離開,卻發現某個神殿內人恰好不多。那裡還有一個位置,他不假思索過去跪下,閉著眼睛對著菩薩許願。
希望家人一切順利,希望他們可以儘快相見,希望他的朋友們人生中都不要有坎坷需要面對,希望……陸岌的身體一日比一日更好,萬事順意。
程歲杪虔誠地磕了三個頭,抬頭見菩薩神像慈眉善目正望著自己,心中卻又想起那個吻來,莫名其妙心中生出了驚覺的懼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