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蕪被木團帶進門,木圓就跟木團一起默契地退了下去,順手關上了門。
「公子。」
柳蕪微微半蹲了下身子,裡面的人「嗯」了一聲,問她:「情況如何?」
「陽和街的宅子是隋霧一個月前以他人名義購入的,僕人也全都是隨意讓下人去置辦的,其中沒有知曉他真實身份的人。昨日二皇子司賢到訪,隋老將軍應當全然不知。他們父子倆,一個輔佐三皇子司辛,一個輔佐二皇子司賢,父不瞞子,子卻瞞父。」
「是真站隊?還是假意服從?你可探出來了嗎?」
「奴不知……」柳蕪頓了頓開口道:「不過奴查到了別的事,隋霧和他父親不和大抵是真的,與程歲杪也多多少少有些關係。或許他會因為這個,專與父為敵。」
一直隱在黑暗中的人走了出來,柳蕪一眼看到了他頸部蒼白的皮膚,以及藏於下面的青色血管。
她低了頭。
陸岌笑了一聲,語調微沉:「你是說,隋霧私下與司賢勾結,或許只是因為和父親不和?」
柳蕪輕輕搖頭,道:「奴以為,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另外,隋霧與二皇子司賢結交,或許也是因為覺得他有治國的才能,故而想助他上位。」
「也是……」陸岌低聲喃喃。
他坐下了,柳蕪卻不敢坐,依然低著頭訥訥站在原地。
「把你見到他們以後發生的一切事無巨細都講一遍。」
柳蕪輕聲開口,娓娓道來,並不磕絆。
不僅講了隋霧和司賢見面後各自的行為動作,還把兩人說的每一句話都一字不差地重複了出來。
言畢,陸岌的手指輕扣桌面:「好了,你回去吧,近日隋霧必會找人盯著你,不要再與木團聯絡。」
「是。」
柳蕪微微彎了下腰,卻躊躇著沒有立刻離開。
陸岌問她:「還有事?」
柳蕪終於鼓起勇氣抬頭,小心看著陸岌的表情。
她在剛才的描述中沒有刻意抹去程歲杪的存在,包括程歲杪刻意引起自己的注意,和後來自己去私下找了他。
可陸岌在她的一切講述結束後,並沒有再多問程歲杪哪怕一句。
柳蕪一時之間拿不準要不要把東西交給陸岌。
想了想,她還是把手伸向身側的香囊之中,拿出了裡面的護身符。
「這是歲杪托奴交給您的。他說讓我找關係帶個口信給陸府安苑的木圓或者木團,報個平安,說他沒事。另外,讓您如了隋霧的意,把他的籍契就交給隋霧。」
陸岌接了過去,垂眼瞧著手裡的東西,似乎有些新奇,但柳蕪眨眼間,又覺得陸岌這個樣子用死氣沉沉來形容更為貼切。
「他沒有讓你幫忙,想辦法告知我去救他?」
柳蕪搖頭:「歲杪說,您的身體不好,必然已經為了他的事勞心勞力,讓我不要提救他的事,只說他現在很平安,讓您不必掛心。」
她捉摸著陸岌此刻的心情,繼續開口:「他還與我說,這是他一早就決定好了要去求來的,第一次去潭蔚寺的時候就聽說了那裡求來的護身符最靈,尤其是一年之中香火最旺之時求得的,無論是求平安還是健康都很靈,他……希望您平安健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