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陸府待了那麼久,陸岌平日出了安苑,只去那幾個不得不去的地方,做些不得不做的事。
沒事的時候,他只待在安苑,也只能待在安苑。
現在卻為了他,被父親罰去跪祠堂……
是因為自己跟陸岌說過的那些話嗎?
程歲杪曾經打定了主意不想跟隋霧走,所以讓陸岌答應他,無論如何都不能把他送出去。
哪怕他人已經不在陸府了,陸岌還記得他當時的承諾。
「何苦呢……」
「是。」隋霧看著他道:「任何人聽到這件事,都會說一聲『何苦呢』,你也不例外,所以,歲杪,如今你還認為,陸岌對你,並無其他情意嗎?」
程歲杪猶豫了。
那夜陸岌落在他唇上的吻還歷歷在目。
他不是沒有想過,那有可能是陸岌日日壓抑的酒後宣洩之舉。
不記得也能假裝的不是嗎?
若他一直記得呢?若他一直是故意的呢?
程歲杪拍桌起身,看著隋霧開口:「聽著,我不管你怎麼想,也不管你對我做這些事到底有什麼目的,我得回陸府去,不管你同意不同意。」
「你現在就可以收拾東西離開。」隋霧說:「我來見你,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
說完,他起身似乎打算就這樣走了。
程歲杪腦袋發懵,下意識上手抓住了隋霧:「你什麼意思?你不會……不會就是為了造成這樣的局面吧?不會就是想讓陸岌因為我和父親結怨,因為我氣急攻心臥病在床?」
隋霧回頭看他,冷笑了一下:「我沒有那麼料事如神,何況無論寫過多少話本的人都猜不到這樣的結果,陸岌,會為了你,做到這種程度,你自己想到過嗎?」
他扯下了程歲杪的手,看起來很受傷。
「我做錯了。」
隋霧看向程歲杪,「你回去吧,我不會再以自己的想法約束你了,也不會再做多餘的自己以為是對的事情。」
程歲杪還有一肚子的疑問,但是想到陸岌的情況,他必須立刻動身離開。
這裡沒有屬於他的東西,這裡的東西都是隋霧買來的,該算是他的。
程歲杪抬腳就想往外走,又遲疑起來。
「事情鬧得那麼大,我該如何回去呢?」
隋霧看著他憂傷地輕輕搖頭:「我知道的比其他人多些,但其實,即便是陸府住著的那些公子小姐,也只會認為陸岌惹怒陸老爺,是因為說了不得當的話,具體緣由是不清楚的。至於你,但凡知道你的,都會以為你這段日子是去探親了,陸岌對外一直都是這麼說的。」
程歲杪心頭微動,陸岌對外一直都說他不在陸府是出府探親了,這個時間倒也合理……但他這麼說……是覺得他一定會再回去嗎?
他試探性地往外走了兩步,隋霧的目光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並沒有阻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