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岌抬頭看向他,提議道:「不如你跟我一起吃?你一大早回來,一路奔波勞碌,又一直守在我床前,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吧?肯定也餓了。」
程歲杪想說自己不餓,但肚子不給面子,恰好叫了起來。
他不好意思地對陸岌笑笑,陸岌也對他笑:「這些東西,我一個人怎麼都吃不完,你幫我分擔一些吧?」
「那我就不跟少爺客氣了?」
陸岌抬手讓他隨意,程歲杪也坐下執起筷子,陸岌跟著他,好歹又多吃了點兒。
程歲杪看到陸岌久違的笑顏,心裡舒服了不少。
但眼前還是會時不時地晃蕩出陸岌剛醒過來那冷峻的神色。
陸岌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問他怎麼了。
「少爺,你睡著的時候,是不是做了什麼關於我的噩夢啊?」
陸岌微怔,給他夾菜:「為什麼這樣問我?」
「我聽到你在夢裡叫我的名字了,像是被夢魘住了,醒不過來似的。」
陸岌茫然的眼神讓程歲杪心裡沒底,他只是順嘴一問,本來想的就不是這件事。
「我……記不起來了。」
程歲杪抓住台階立刻往下走:「那就不必想了,不重要,再吃點兒吧。」他給陸岌夾了菜,試圖讓他忘記這個小小的插曲。
一頓飯吃完,丫鬟們把所有東西收拾乾淨,程歲杪對陸岌噓寒問暖。
他問陸岌要不要再躺躺,或者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需不需要去找李大夫。
陸岌道不用,已經睡醒了,想去外面走走,被程歲杪堅定拒絕。
「外面太冷了,還是先好好歇歇吧。」
陸岌也沒有堅持己見,於是順勢又問到了那個程歲杪遲早要面對的問題。
「隋霧怎麼會肯突然讓你回來?」
程歲杪知道這聽起來確實很離奇,畢竟因為陸岌不願意交出他的身契,隋霧簡直瘋了一樣偏執,又怎麼會如此輕易地放手?
很難不讓人覺得這其中有陰謀。
程歲杪提前在心裡打好了腹稿,他將一切娓娓道來。
從自己被隋霧擄走開始講起,期間把隋霧接待的人草草略過,他覺得陸岌還是不要摻合進那麼複雜的人和事裡去比較好。
他說起柳蕪,用「以前認識的姐姐」代稱,把那歸結為巧合,又問自己托她送來的東西是否到了陸岌手上。
其實是不抱什麼希望的,但看到陸岌拿出那枚護身符,程歲杪還是沒忍住發自內心的微笑,就算自己沒有回來,這份心意還是能傳到陸岌手裡,他很欣慰,也真心感謝柳蕪。
「既然隋霧那麼難纏,他又怎麼會讓你回來?」
這便是重頭戲了。
程歲杪頓了頓,壓下不安的心跳,輕聲開口。
「少爺不願受制於他,他好像去找了老爺,然後……聽說了老爺勃然大怒讓少爺罰跪祠堂的事,覺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