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歲杪微微愣神了一瞬。
陸岌從來沒有用這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跟他說過話。
程歲杪客客氣氣對蘇喬喬微微躬了下身子,立刻轉身跟了上去,把蘇喬喬二人扔在身後。
幾人離去後,蘇喬喬被氣懵了,站在原地茫然了一會兒,大怒,又狠狠掐了幾下站在身側的丫鬟。
最後幾下雀兒躲了,蘇喬喬氣急敗壞,低聲咒罵:「你竟然敢躲?!你還記不記得是誰給你飯吃保了你的命?!」
「小姐……奴婢不是……」
雀兒忍著懼怕去拉蘇喬喬的胳膊,「奴婢是想說,看六少爺剛才對程歲杪的樣子,可見傳言不真。」
蘇喬喬好不容易回收了一點兒理智,思忖片刻:「回去說。」
雀兒鬆了口氣。
回到住處,雀兒關起房門跟蘇喬喬說起今日的收穫來。
陸岌對程歲杪的態度她們有目共睹,之前確實如傳言中一樣好,但今日陸岌對他動了怒,說不定是在告訴她們,他跟程歲杪的事都是空穴來風。
蘇喬喬將信將疑。
「可是不久前還有傳言陸岌因為程歲杪被罰跪了祠堂,所以才又大病了一場。」
「傳言不見得是真的啊小姐。」
雀兒說:「就算以前六少爺一時興起做過些什麼,說不定現在已經對他沒興趣了呢,所以才會當著我們的面呵斥他,不然若真如那些人說的那樣玄乎,六少爺怎麼捨得?」
蘇喬喬被說動了。
***
木圓把門關上的時候,還給程歲杪遞去了一個「你自求多福吧」的眼神。
說實在的,程歲杪此刻心裡也有點兒發怵。
陸岌還沒有在外面像剛才那樣凶過他。
程歲杪走上前去自然妥帖地幫陸岌褪下外衣,陸岌垂眸不言語,也不看他。
外面春色正好,但這屋裡有絲絲涼氣。
程歲杪想了想,還是陸岌的身體狀況比較重要,「少爺,我去準備炭火?」
陸岌沒吱聲,程歲杪一時之間拿不準主意,剛準備下去的時候,陸岌拉住了他的手。
「不忙,先你坐在這兒。」
陸岌的聲音又輕又柔,這才是程歲杪習慣見到的他。
他之前一直緊繃的思緒一下就散開了。
程歲杪乖順地坐下,跟陸岌挨得很近,面對面凝望著他。
「……抱歉。」
程歲杪眼睛一下子睜圓了,陸岌這麼好聲好氣地,他還以為陸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說,沒想到是要跟他道歉。
「我沒有生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