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歲杪下去了。
他自然不能入席,但有給下人專門準備的吃食,就是為了犒勞早起粒米未進一直在忙碌的人。
不過程歲杪沒去吃東西,他在人頭涌動的宴席上尋找一個人影。
很快,對方也看到了他,兩人簡單對視一眼,定了個方向,各自走開。
「你怎麼還沒拿到自己的籍契?」
林澍看起來有些著急:「脫不了奴籍,再被抓回來,你是會被關進大牢的。」
「我知道。」
程歲杪低聲道:「陸岌不會給我的,他肯定已經知道了什麼,他也知道我想做什麼。」
「那你想好怎麼辦了嗎?」
「我得走。」
「沒有籍契你怎麼走?」
程歲杪咬著嘴唇,開口道:「逃也要逃走。」
他必須和家人在一起。
如果他的家人和陸岌不能共存,而陸岌又有那麼多的秘密,他就只能捨棄陸岌了。
程歲杪想,反正他對我也不是真心的,做錯事的人不是我。
林澍看出了他的糾結為難,也明白這件事他是下定了決心的。
輕嘆一聲,開口道:「如果你是這麼想的,今日這個時候離開,再合適不過。」
程歲杪看起來並不訝異,林澍明白他也想過這個可能性。
「我可以讓人送你出城,也可以讓人帶你去京城。」
程歲杪看著林澍,開口問道:「你願意為了我跟陸家作對?」
「隋霧願意幫你,我跟他是很好的朋友,我也願意幫你。」
林澍說:「但你要有心理準備,如果你跑得不夠快,陸岌很可能會把你抓回來。」
家僕出逃,確實如林澍所說,是可以把他送進大牢的。
陸岌一定很生氣,無論是氣程歲杪離開自己還是氣他破壞了自己原本的計劃,所以極大可能真的會把程歲杪扔進大牢。
「那就不能在今天。」
程歲杪說:「林公子,謝謝你願意幫我,但我希望,能有個合適的機會,把你摘出去。」
林澍沒有說什麼大義凜然讓他不要擔心自己的話,如果有可能,他當然不願意跟陸家為敵。
「我想想看。」
林澍說:「我會儘快安排。」
「謝謝你。」程歲杪這個道謝確實是真情實意。
他隨便吃了點兒東西,王家的下人見他臉生,一問他是陸家的,都對陸家有了不小的好奇心,問東問西。
程歲杪也不是每個問題都會回答,挑了些能說的,迅速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那些人又聽說他是陸六公子的隨從,又問起陸岌的事,關於陸岌的問題,程歲杪一個都沒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