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起來不像隨從,倒像位知書識禮的公子,真是可惜……」
程歲杪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若連只看到的是去年還未遇到陸岌的他,是萬萬說不出這樣的話來的。
他現在整個人在別人看來是如何得體如何有氣質,都是陸岌的功勞。
程歲杪。
他捫心自問。
你怎麼可能完全離開陸岌呢?你已經被他改變了那麼多。
連只看出了程歲杪的心不在焉,與他簡單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程歲杪看著連只遠去的背影獨自發呆。
拐彎的時候,他瞥到了從暗處出來的一道影子,輕盈地跟在連只身後,而走在前面的連只對此渾然不覺。
隋霧出來的時候,看到站在門外不遠處的程歲杪並沒有視而不見,連眼神閃躲都不曾有。
程歲杪心說這小子確實有了長進。
他還以為隋霧會裝作沒看到他。
「等雨停了以後,陸岌會跟我們一起上路,他說……你要跟著他?」
程歲杪看向隋霧,發覺隋霧其實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淡然。
「是。」
程歲杪微微頷首:「無論如何,作為陸家的下人,我是逃出來的,知道我大哥他們平安無事,我的心愿已經了了,是該跟著他。」
隋霧張了張嘴,似乎是在真正開口前把原先想說的話換了一下,再開口時,表情和語氣都比他不說話猶豫的時候要自如些。
「你哥哥他們,你放心,就算陸岌不能護他們周全,我也不會讓他們有事的。」
程歲杪想了想,開口問隋霧:「那麼以你的經驗,以你對時局的掌握程度來看,他們是跟著我比較好,還是離開我比較好?」
如果京城比其他地方更亂更可怕,那麼是不是提前幫他們找個避難之處比較好呢?
隋霧看透了程歲杪的想法,思索片刻,對他輕輕搖頭:「歲杪,如果京城亂了,所有人都顧不上其他地方。」他循循善誘:「這不是一件好事。」
程歲杪面上雲淡風輕地對隋霧輕輕點頭,實則心急如焚。
陸岌的計劃還沒有結束,現在的平靜只是虛幻。
等他們抵達京城,又會迎來一番新天地,而攪弄風雲的人,就是他那位又難纏又固執的主子。
「跟他聊了些什麼?」
程歲杪進屋就聽到了陸岌這樣問自己。
「請求他庇佑你的家人?因為旁邊有我這樣的人時時刻刻虎視眈眈?」
程歲杪安安靜靜地看了陸岌一會兒,陸岌對他笑了笑。
「開個玩笑而已。」
程歲杪收回目光坐在陸岌身邊,輕聲問他:「你知道現在的新帝不可能是位好皇帝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