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小S就老是以欺負他為樂趣,老是掐他,他老也不生氣,而且每次挨掐反應還特別的誇張和喜慶。我倆覺得有趣,更是變本加厲地欺負他。
現在想想真是抱歉,我倆的惡趣味和二林子毫無底線的一味忍讓,讓這個扭曲的遊戲進行了很久。
直到有一天,二林子的媽媽給二林子洗澡的時候,發現了他胳膊上青青紫紫的掐痕。對的,你沒看錯,滿滿的槽點是不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半大的小子,還有被媽媽洗澡的時候。而且他真的是很白白淨淨的疤痕體質,其實那陣子我跟小S已經不怎麼欺負他了,但是留下的痕跡還在。
哪個孩子不是父母的掌上寶,心頭肉。她媽媽看到兒子身上的掐痕,心疼哭了,覺得兒子一定是受了欺凌受了天大的委屈。氣勢洶洶地跑去找我們班主任,要討個說法兒。
其實對我、小S和二林子而言,真的不是性質嚴重的事情,就是小孩子們日常的親昵打鬧,而且有點願打願挨的感覺。我和小S並不是跟他有仇,甚至是因為覺得關係親近可以開得起玩笑才這樣的,只不過下手沒輕沒重。二林子也不覺得被欺負了,甚至還有點樂在其中的感覺。
但是大人們就不這麼想了,他媽媽怒氣沖沖,還帶著眼淚,老班也覺得事態嚴重,定義為校園霸凌事件。
二林子媽媽逼問二林子到底是誰動的手,二林子出於某種後面會再提到的原因,袒護了我,供出了小S。
當時我們還在上閱讀課,老班突然很嚴肅地打斷了我們,說發生了性質很惡劣的事件。我和小S當時都不知道會和自己有關,還有點無所謂地在說小話。
老班突然語氣很兇地點了小S的名字,讓她站起來,小S一臉萌比,不知道做錯了什麼。站了起來,像是一株筆直的小松樹。
老班說,“你是不是之前有事沒事掐人家二林子,人家媽媽給他洗澡時候發現,胳膊都要被掐爛了……”(班裡突然爆出笑聲,老班趕緊制止。)
老班醞釀了下情緒,接著說,“二林子媽媽看見青一塊紫一塊兒的,要心疼死了,一問才知道是你乾的,衝到我辦公室里讓給個說法。別的老師都在看笑話,你說丟不丟人!你一個小女生,看起來秀秀氣氣的樣子,能下這麼重的手,這叫什麼,這叫變態行為……”布拉布拉的,老班還說了很多很重的話。
當時我嚇傻了,因為我也是共犯,甚至是主謀。不知道為什麼沒有被點名批評,我默默祈禱,不要叫我不要叫我,我叫不存在,我是透明人。完全沒了當時說要和小S同甘共苦的決心了,我鼓起勇氣抬頭看了一眼小S,她低著頭,看不清神色。我覺得愧疚。
我正在反省自己的背信棄義,小S突然堅定地抬起頭,打斷了老班的責罵,一張臉漲的通紅,一字一頓地說,“魷魷魷也幹了。”
真是晴天霹靂。全班一片譁然,老班也驚呆了。
我站了起來,小聲承認,“對不起,還有我。”
老班被噎的不行,畢竟我是公認的乖寶寶和好學生,是被推舉的每個班級只有一個的文明學生模範。老班還是有點偏心我的,高高拿起輕輕放下,含糊其辭地又說了兩句什麼,下課鈴響起來了,老班放下一句,“你們好自為之,下不為例。”然後扭頭就走了。
同學們也收拾東西,一鬨而散。只剩下還站著的我和小S,沒有對視,也沒有解釋。尷尬又倔強地對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