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蹄把行李箱放在車後備箱,說,“走吧,不是要去買菜嗎?我送你。”
我說好呀走吧。就熟練地扒開副駕駛爬了上去繫上安全帶。
原來人真的會在物是人非的環境下觸景生情。
我想起來才來澳洲的時候,對這種加高的吉普還很新奇,上車靠爬下車靠滑,各種野蠻駕駛。
我都坐好了,蹄子還沒抽完煙,隔著車玻璃和繚繞的煙霧,看了下豬蹄,覺得有點憂愁。跟我結婚後,豬蹄的煙越抽越多。
路上豬蹄很詳細地跟我說了房子的處理辦法,家裡的收拾情況還叮囑了見醫生的細節。
我突然有點恍惚,上一次坐車的時候還那麼親密,豬蹄會習慣性把一隻手放在我大腿上。這次就只能客氣而疏離地聊點不得不說的話題,保持足夠距離。
開到超市樓下,豬蹄子半開玩笑半幽怨地說,“你一共就給我做過一次飯,現在每天變著花樣給小冷做好吃的,出院第一天買菜做飯,你可真對得起我。”
我保持沉默,我知道發生了什麼,又具體是因為什麼。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因為自己確實沒有盡到做一個好妻子應有的責任。我想說很抱歉,我的錯,又覺得沒有什麼意義,畢竟破鏡沒有辦法重圓了。
我的不盡職一方面是因為他一開始就承諾我要百分百地照顧我,我太習以為常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病情導致的憊懶和任性,幹什麼事都阻力很大。但是這些原因都不重要,最終的結果就是他很委屈,他也確實應該委屈。
真對不起,沒有做的更好一點。
下車前大豬蹄子抱拳說了一句,“姑娘,那我們江湖有緣再見。”
我說,“有緣再見。”
一下車就哽住了。
買菜的時候就一直想哭。
我想到了那句話,“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
還有仙劍奇俠傳,“河要入海,江湖不留。”
我在決定離婚的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處於吐槽和生氣的狀態,就很不滿,他怎麼可以這麼做,怎麼可以這麼對我,大豬蹄子一二三四做的不好。我像一隻炸毛的貓,哄不好的那種,劍拔弩張,所以根本來不及細想我要離開的是誰,我要失去的是什麼。我不覺得很悲傷或者很痛苦。只覺得憤怒。
但是下車那一瞬間,我真正知道,大豬蹄子要走了,說不定下次見面就要辦手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