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葡萄素来好性子,此刻被人怀疑偷窃了龙凤双镯,也不禁心头火起。往日里, 葡萄和程阿婆日子过得如何艰难, 都不会做出偷鸡摸狗之事。程阿婆时常教导葡萄, 金银虽好,但不可丢了心中体面。葡萄谨记于心, 她自从入迎春亭中, 从未主动靠近过哪个贵女,不曾想却因为身份卑微,就被莫名怀疑。
葡萄声音发冷:“我没有。我不曾见过那龙凤双镯一眼,纵然见了,也不会去拿去偷。”
高雪薇见状,连忙解围,只说她亦相信葡萄,不过为了彰显葡萄的清白,还是仔细翻查一二,才能令众人信服, 也可还葡萄一个清白。
葡萄性子软糯,此刻却是丝毫不肯让步。她既没有做贼, 哪里容许旁人用待贼人的手段对待她。见葡萄不肯,那丢了龙凤双镯的贵女,越发相信是葡萄偷拿,因此葡萄才心存畏惧,不肯让人翻看。贵女极喜龙凤双镯,又知道葡萄的身份,并非是国公府有头有脸的人物,便在情急之下,唤来两个丫鬟压住葡萄,解开葡萄的外裳,在她身上四处翻找起来。
葡萄心中觉得羞辱至极,但任凭她如何反抗,却不能阻止在她身上翻找镯子的双手,在继续动作。葡萄看着四周,一张张娇艳如花,却格外冷情的脸蛋,心中满是茫然:只因为她卑贱如斯,才会被人这样轻视。出身卑微,便是她的原罪,她便要时时刻刻低人一等,被当做贼人对待吗?
葡萄很想告诉自己,不是如此,纵然她身份卑微,但她努力做好一切,存着良善之心,便能先苦后甜。只是此时,葡萄无法再愚弄自己,倘若今日不是她程葡萄,而是一个同样高贵出身的贵女在此,这些人还胆敢将她视做贼人吗?定然是不敢的。
亭中无风,葡萄身上却感觉到彻骨的冷意。
绕柳河畔,谢陵和丰知远等几人,正缓缓走着,言语中商议水利兴建之事。丰知远百无聊赖地向迎春亭中望去,眸光微动,便扯着谢陵说道:“你瞧,亭中女子竟做出了蛮横行径,像是审贼呢。”
谢陵面色冷漠,不以为意道:“无聊。”
谢陵淡淡一瞥,却在看到亭中女子的纤细身影时,眼神微震。丰知远便看到,刚才还说着“无聊”,事不关己的谢陵,此刻身形如同离弓之箭,径直朝着迎春亭中奔去。
众人自然是没有在葡萄身上搜到什么,那丢了镯子的王贵女,仍旧不愿相信,要命人解开葡萄的里衣,好生查看。
谢陵赶到时,王贵女正说着:“……这些粗鄙之人,怪会些小把戏,将偷来的东西贴身藏着,叫人想也想不到,便以为她没拿。却不知,她偷藏回了家,心中恐怕还因为没搜出来得意呢。”
左右两个丫鬟,正要伸出手解开葡萄的衣裳。谢陵只觉得胸口一股怒气萦绕,便抬脚踹向两个丫鬟。葡萄失去挟制,整个人软绵绵地向下跌落。谢陵揽腰抱住她,又将身上的衣裳给葡萄披在肩头。
高雪薇见状,默默移动脚步,不着痕迹地远离了王贵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