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身形高大, 葡萄只能仰面看着他, 她缓声道:“是,定要如此。”
闻言,谢陵紧绷的眉眼顿时舒展开,他喉咙间发出沉闷的笑声,一字一句道:“好,好极了。”
他甩开葡萄的手,身形向后退去,脸上所有的神态尽数消散,恢复到之前冷若寒冰的模样。葡萄轻轻揉动着发红的手腕,希冀着望向谢陵, 希望从谢陵口中,能得到一个许诺。
但谢陵眼底平静如水, 没有丝毫波动,他冷声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既成了我的女人,再没有放手的道理。葡萄,我决不会允你出府去。此生,你都要留在国公府中,在你的名号前面,冠上我谢陵的名字。”
葡萄身子一颤,声音凄楚:“谢郎君,你不能如此……”
谢陵却径直离开。
这之后,谢陵再没有进过闲香苑。偶尔有小厮,见谢陵忙碌朝廷之事,直到深夜,面上满是乏累之色,便出声提议道:“世子好久没去闲香苑了,不如今夜……”
谢陵便冷冷觑他一眼,厉声道:“多嘴多舌,自己下去领罚。”
小厮见谢陵动怒,忙不迭地退下了。
下人们惯来会揣摩主子的心意,也擅长捧高踩低。得知谢陵冷落了闲香苑的那位,甚至到了提都不愿意提的地步,丫鬟们便逐渐懈怠,先是吃食敷衍,后是言语怠慢。更有甚者,有丫鬟意图靠着欺辱葡萄,来向即将进府的高雪薇投诚,表明自己的决心。
谢陵有所耳闻,他自然可以出手整治,就如同他之前做的那般。但谢陵一想到葡萄狠心的模样,那双柔软的眸子里面,充满了淡漠,就仿佛……谢陵不再是葡萄放在心中的人了。
谢陵便狠下心来,他想借此告诉葡萄,在这世间,唯有他可以被依靠。倘若葡萄离开了他,就只能变成砧板上面的鱼肉,任人欺负摆布。谢陵见过养鸟驯鸟的人,要先将一只没有经过驯养的鸟,放进脾气暴戾的鸟群中,眼睁睁地看着雀鸟被欺负,羽毛七零八落地飘散在地面,翅膀被啄伤。这时,养鸟人才会伸出双手,将雀鸟从中拯救出来,用温暖的掌心把雀鸟护在掌心。经此一遭,雀鸟便视养鸟人为救命恩人,从此听从养鸟人的话,做一只乖顺听话的鸟儿。
谢陵私心,不想让葡萄被嚣张跋扈的丫鬟欺负,但若是能通过此等遭遇,让葡萄绝了离开他的心思,那有什么是不可为的呢。
从此,谢陵便作壁上观,不去看望葡萄,也从不提起葡萄。
丫鬟们送来的饭菜,一次比一次简陋敷衍。因得葡萄的身份在那,无人会为她的冷遇而陈情问罪。毕竟连谢陵,对葡萄如今的境况都置若罔闻,又何况其他人。
葡萄看着食盒中的饭菜,仍旧是三菜一饭一汤,却败絮其中。葡萄挑挑拣拣,勉强寻出一道能用的菜,她将饭菜送入口中,过于咸人的滋味,让葡萄不禁蹙起柳眉。味道差劲,但葡萄甚至吃过比这更为差劲的饭菜,因此她面不改色,将饭菜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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