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陵目光涣散,轻声道:“只需一罐吊梨汤。”
仆人忙退下准备了。不一会儿,小罐吊梨汤,便被送到了谢陵面前。谢陵吃了一口梨肉,又舀了一勺甜汤。他想要借此回忆起,葡萄为他洗手作羹汤的滋味,却猛然发现,自己从未品尝过葡萄做的吊梨汤,如今竟然分辨不出,现在口中的滋味,和葡萄亲手做的,二者之间有什么差别。
他亲手倒掉那一瓦罐吊梨汤时,可曾想过,那是葡萄的心意。
约莫是想过的,但谢陵却不在乎。如今,是该由他亲自来品尝,自己酿造的苦涩果实。
谢陵再站起身时,身形微晃。侍卫连忙走过来想要搀扶,被谢陵挥手阻拦。
钱嬷嬷向谢秦氏禀告芹雅被抓到的事情,谢秦氏微微拧眉,叹道:“我本以为,高家女虽然有些手段,但总归是个小姑娘,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不曾想,她竟将人命视为草芥。陵儿已事前陈明,若是高家女不愿夫君有一个这样的妾室,她出言拒绝就是。可她却表面答应,暗地里……”
钱嬷嬷担忧道:“虽说此事是高家女心思狠辣,但高家毕竟……世子爷不便出面惩戒。”
谢秦氏摇头道:“高家的面子驳不得,但这门婚事可是不能成了。嬷嬷,你想想,她看葡萄不顺眼,便能用上法子收买丫鬟,暗地里下毒。若是当真放任她嫁给陵儿,哪一日若是她看不惯我的行径,或是对陵儿不满意,岂不是要毒死我们两个。”
钱嬷嬷道:“夫人身边,如同铁桶一般,她怎么能……”
谢秦氏道:“即使再谨慎的人,做事情也会有疏漏之处。况且哪有整日防着身边人的,这门婚事,我定然要推了。陵儿那里,自是不必说。葡萄是因为高家女没的,他自然不会迎娶这样一个女子。国公爷那里……总之,先将婚事退掉,待国公爷知道了,也是木已成舟。国公爷向来爱惜脸面,不会做出自相矛盾之事,我们退了亲事,国公爷纵然不满意,不过是多提几次,也就罢了。若是因为畏惧国公爷的责骂,而放任不管,让高家女进门,日后便要提心吊胆,永无宁日了。”
谢秦氏说着,便要亲自去操持退亲之事。即使谢秦氏之前为了婚事,而忙碌辛苦许久,但是在谢秦氏心中,谢陵是最为紧要的。她宁愿谢陵娶一个地位没那么高的,也不愿意谢陵受委屈。
钱嬷嬷忙阻拦着谢秦氏,说道:“夫人莫急。退亲之事,夫人写好退亲帖,我去交给高家就是,何必夫人亲自去。”
谢秦氏道:“如此也可。”
谢秦氏便书信一封,措辞尽显委婉,只道两家儿女生辰八字不合贴,还是另寻亲事才好。
写罢,谢秦氏又书信一封。她将两封信都交给钱嬷嬷,嘱咐道:“你且将第一封拿给高家长辈看,若是他们同意退亲,倒是罢了。如果他们不肯,你就把第二封拿出,这里面写了退亲的实情。想来高家人看了之后,定然不会再推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