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风又转, 却是换了语气。由拳拳慈爱之心,换成了恭敬的言辞。谢陵看到“兄长”两字的称谓时, 便知道这是谢淮波所写。
谢淮波照旧询问了谢陵几句平常话,他是知道谢陵此行前去边关的目的的。谢淮波的话,简单直接,径直询问谢陵可否得偿所愿,寻找到了葡萄的踪迹。
看到此处,谢陵目光微滞。他不常写信,更不会把自己经历的种种,化作书信上的几笔,告诉旁人。而且,谢陵并不认为,他寻找到葡萄后,便万事大吉,足够他书信一封回长安去,告诉家中人这个喜讯。
但谢淮波提及,他并没有放弃继续寻找葡萄的念头,但都是一无所获,谢陵想着,该是好生书信一封。
谢陵放下书信,查看着从千里迢迢之外,送来的冬衣,吃食。谢秦氏准备的肉干极多,谢陵一人是吃不完的,他便将肉干分出一些,用来给兵营里的士兵加入餐饭,尝尝滋味,剩下的吃食,谢陵并没有留下,而是命人全都送去了葡萄那里。
处理好东西的去项,谢陵这才蘸墨落笔,向长安城回书信。
“冬衣和吃食,尽已收到手中。母亲勿念……吾弟有心,兄甚觉欣慰。寻找葡萄一事,柳暗花明,来到边关后已经寻到。她安然无恙,且有一女,名唤恬姐儿。如今我们三人同住兵营,彼此相安无事。只是恬姐儿虽已认父,葡萄却因之前种种,不肯认夫。我心知此事因我有错在前,不能苛责葡萄,便有心弥补……吾弟可尽数告知父亲母亲,再不必为我忧心婚事子嗣,亦不要因为看到此信,就贸然来寻我。待满三年,定然返回长安城。莫念勿念。”
……
写罢书信,谢陵便准备将信送出去。但他转念一想,把书信收在袖中,转身去了葡萄的营帐。
恬姐儿正坐在矮桌前,面前摆着肉干、干果,她拿着毛笔,正对着书卷抄写着什么。
葡萄在一旁刺绣,手中是制到一半的棉衣。
谢陵来的匆匆,葡萄因为秦廷玉一事,对谢陵有所改观,自以为谢陵能够放手,不然也不会主动替她寻找情郎。葡萄想起秦廷玉,认为和谢陵平淡相处,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葡萄眸色平静如水地看着谢陵,谢陵唇瓣微张,最终将视线硬生生地从葡萄移开,落在恬姐儿身上。
“我有一事,要来寻恬姐儿。”
正忙着抄写大字的恬姐儿,闻言蓦然抬起头,她用毛笔杆指着自己,问道:“来寻我?”
谢陵微微颔首,将来意说出。
他不擅给旁人写信,可觉得若是给家中人写信,若是葡萄和恬姐儿也能写上几句,便好像在彰显,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
只是,谢陵不去问葡萄。他明白,即使自己开口,葡萄多半也不会同意的。葡萄在长安城有那么多不愉快的回忆,国公府险些发生了害她性命的事情。而且葡萄一回信,便是在谢陵面前服了软,她如今的性子,怎么肯做到如此。
谢陵只能让恬姐儿多写几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