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目光呆滯,我找到了犯人,卻不讓我將她以命償還,謀殺子嗣,本就是死罪。我要她用命來換我兒子的命。我還要問她,我同她無冤無仇,她怎麼就能狠心殺掉那麼可愛的孩子,他才那么小,他也是她丈夫的孩子……
皇上的公公此時來報,說兇手找到了,是不受寵的鄭貴人,證據確鑿,已經關入大牢,聽候娘娘發落。我冷笑。皇上不可能沒有查到,甚至可能比我還要早。
他是多聰明的一個皇上,怎麼想不到兩全其美的方法?我不是不懂,我不願懂。可是這一次,我都無所謂了。
宮裡人越發鄙夷婉妃,她們說婉妃心狠手辣,表面上對貴妃娘娘恭敬有加,暗地裡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婉妃的壞名聲傳遍了皇宮。皇上這會可沒心思管她。因為我已經在養心殿前跪了三天三夜。無論他讓誰過來勸我,我重複的只有一句話:“我要見皇上。”見了他,我重複的也只有一句話:“請皇上處死珏妃。”
什麼身份,什麼皇宮。我大約是早就失去了我的丈夫,我的孩子也沒了。
跪著的第三天夜裡,我徹底暈死過去。
再醒來已是兩天後,皇上陰著一張臉,盯著我,我居然在他臉上看出了久違的心疼。
他說:“你都知道了。”
我不應。
他又說:“難道鑠兒是你的兒子,就不是朕的兒子嗎?”他幾乎是咬牙切齒,扳過我的肩。
我不說話,只是眼淚一滴一滴落下,止都止不住。
皇上看了我一眼,扭頭走了出去。
臨走前他說,好好注意身體。
皇上去了邊境,平定突如其來的蒙古族的叛亂。以珏妃父親為首的叛賊被盡數絞滅。這個將女兒送去和親卻仍舊心有篡位想法的謀逆臣子,紅火了不過半年就此了卻一生。中原的軍隊也損失慘重,但好歹也是了了一樁國事。
他回來的第一件事,是處死珏妃。證據確鑿,這次是真的證據。
皇上來看我,他同我說,鑠兒的事已經過去了,讓我振作,他已為鑠兒討回了公道。
我不禁冷笑。這個精明的皇上,總是說的一口好話。他定是權衡再三,做出最穩妥的決定。即便鑠兒不死,他也有可能攻打蒙古國;也有可能打不了這場仗,他便會讓鑠兒的死因永遠沉入地下,直到他殺了可汗,斷了蒙古一族叛賊,再回來處死珏妃,再同我說,已為鑠兒報仇雪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