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岁那年的某一天,晓莉把自己荣获的奖品和证书抱回了家。可刚推开屋门,母亲的嚎啕就像一群马蜂一般狠狠地刺向了她的双耳。父亲则坐在歪倒的沙发上闷头抽烟,脸上还有几道夺目的血痕。她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走到了父亲跟前,无声地将自己的荣誉捧给他看。父亲扫了一眼,突然扬手砍了她一巴掌:一天到晚不好好读书,尽搞些歪门邪道!她愣了一下。手中的奖品和证书洒落一地。母亲这时冲过来,一把拉住她的手,以不容拒绝的口气命令道:跟我走!她迟疑了一下,父亲没有反应。当身体被母亲蛮横地拽出门外时,强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喷涌了出来。但她还是没有哭出声。接着,她便被母亲牵拽着上了一辆出租车,去了一个她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八岁那年,晓莉知道了一个秘密,母亲其实一直背着父亲和另一个男人相好。而那个男人就住在离她学校不远的一幢楼上。父亲和母亲自那次大吵之后,她就被母亲拖进了那个陌生男人的家里。那天,她一直蜷缩在那个男人家的沙发上,流着眼泪,瑟瑟发抖。母亲则和那个男人进了里面的一个房间,过了很久才出来。母亲出来时,脸上已经没有来时的盛怒,而是被一种柔媚的红晕所覆盖。那红色让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画画时用的水红色彩笔。母亲头发很乱,走过来将她轻轻搂住,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以后咱娘俩就住这儿了。母亲身上不时地散发着一种汗水和烟丝混合的味道。她感到呕吐。她偷偷地瞟了一眼那个男人,他正倚着房门冲她这边微笑。但这种笑容却令她很不舒服,甚至有些害怕。
八岁那年,晓莉的母亲和父亲离了婚。她被判给了母亲。在法庭上,她看到父亲对这个判决相当满意。她很想大哭,很想喊一声“爸爸,我想跟你在一起!”但最终她还是选择了沉默。牙齿深深地咬进了嘴唇。母亲在走出法庭的当天就迫不及待地同那个男人办理了结婚手续。之后,他们还举行了一场不太隆重的婚礼。来客寥寥无几。
晓莉则在母亲二婚之夜突然高烧不退。然而,她的痛苦的呻吟并未能将隔壁房间的母亲给召唤过来。在剧烈的眩晕中,她的耳畔似乎还隐隐传来一阵阵“幸福的欢叫”。死亡,第一次光顾了她幼小的心灵。晓莉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依稀辨出了死亡的真面目。死亡向她伸出了一只开满白色花的手,那手白嫩无比,还散发着一种令人心醉神迷的清香,它向晓莉伸过来时,就像一根善意的花藤攀缘过来,根本不象传说中那么狰狞那么可怖!
晓莉后来在一幅画作中根据这个奇怪的梦,画出了死亡的真面目。在她的画里,死亡以一只缠满水仙花的少女手臂的姿态出现,整幅画面的背景则被一片浓浓的黑雾所罩蔽。在这幅画中,她把自己画成了一朵灿烂的微笑。她让自己始终在现实中掩藏的微笑绽放在了画面上。她的微笑,让人觉得她面对的不是死神而是天使!但她还是“固执”地给自己的作品拟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当死神降临时。。。。。。》。
晓莉的病情是在次日凌晨八点多钟才被睡意惺忪的母亲发现的。晓莉母亲在去洗手间时无意瞅见了墙上的挂钟已将时针指向八点,可女儿的房间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女儿从来都是早上六点来钟就起床的。但今天却没有。她于是推开门,见晓莉仰面躺在床上,被子也掉在地上。她走过去,刚准备责骂,却发现女儿的脸红的跟熟透的柿子一般,她摸了摸晓莉的额头,瞪着双眼失声尖叫道: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