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大约是在凌晨五点左右方从麻将桌上撤下阵来。回到家中,倒头便睡。这个女人已经再也不值得尊重和留恋了。晓莉甚至恨她,像憎恨继父一般的恨她!
凌晨六点左右,晓莉默默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然后将自己这些年来画的一些画稿收拾进一个背包。之后,便径直拉开房门,穿过客厅,打开大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晓莉没有去学校。在大街上,她随手招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开往火车站。她随便地买了一张开往s城的火车票。这是最早的一班火车,十分钟后就会离站启程。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她才买了开往s城的车票吧。她现在已经无所谓到什么地方去。只要是一个没有人认识自己的地方就行。只要能尽快地离开这座可怕的城市就行。
坐在火车上的晓莉,神情麻木,形同一尊美丽的汉白玉雕塑。周围的几个男性,都有些把持不住体内的荷尔蒙分泌。他们千方百计地想同这个“小美人”搭上几句,但最后还是望色兴叹。晓莉根本没有心情搭理他们。她只是兀自沉默着。她的目光愣愣地投向车窗外面的世界。火车早已经甩开了那个让她噩梦不断的城市。晓莉心中的痛和恨渐渐地模糊起来,她是在刻意选择坦然。坦然地去面对,坦然地去忘记。晓莉开始释然,开始从容。
晓莉似乎已经明确了自己未来的方向。
人一旦从容起来,心中的顾忌和包袱也就不复存在了。晓莉渐感困意来袭。于是,在车轮与铁轨那微妙的撞击声中,她合上了眼皮。这时,巨大的黑暗如藤蔓一般覆压过来。一夜未眠的晓莉沉沉地酣睡过去。但即使是在酣睡之中,她的双手仍旧死死地将背包抱在怀里。
然而,正是因为晓莉这种近乎病态的谨慎,使得坐在她不远处的一位“三只手”先生心如爪挠。他已经认定这个漂亮姑娘的背包里有“肥油”可捞。所以,他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晓莉醒来时,车厢的扬声器里正传来服务员的到站通知。s城到了。晓莉整理了一下略微松乱的头发,继而提起手中的背包。做好了下车的准备。
晓莉的背包安然无恙。这里还是补述一下“三只手”先生的遭遇吧。请注意,我在这用的是“遭遇”一词。显然是告诉大家,“三只手”先生此番出手大失所望了。
“三只手”先生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晓莉手中紧抱的背包“钓”走的?此处且按下不表。没法去表,这家伙已经达到神出鬼没的程度,他只是打晓莉身旁晃了一下,包就到手了。非但晓莉浑然不知,就是晓莉周边那些眼睛睁的跟鸡卵似的乘客也一无所知。
“三只手”轻车熟路得心应手。立刻将背包提进车厢连接处的洗手间。等反锁门迫不及待打开包时,“三只手”目瞪口呆了。或者说,是毛骨悚然。因为他看到了一只只蛇游在黑暗之中的“死亡之手”!妈的,这些纸上画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他愤愤地骂了一句。但手却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那些手臂,那些白森森的手臂,就如同一把把寒光闪烁的利剑,不由分说地朝“三只手”先生的神经系统阴风习习地砍过来。这个征战“贼场”数十载的老狐狸空前地恐惧起来。从洗手间出来时,他脸色煞白,如同一具失血殆尽的僵尸。他心怀敬畏地再次在晓莉身旁晃了一下。这样,晓莉的背包就安然无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