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賈居住在聖眷塔第四層,比起三層塔的工匠,身份發生了質的飛躍——
他們無需繳納血稅。
在第四層之下的居民,都是受剝削者,而在第四層之上居民,顯而易見,都是剝削者。
雙眼適應黑暗後,覃雪尋終於注意到周圍的環境,他待在一間狹窄潮濕的監獄裡,室內空蕩蕩的,除了馬桶以外,什麼都沒有。
哦不,這裡還擠滿了神情麻木的罪犯,他們穿著破爛髒污的囚服,有男有女,高矮不同,年齡相異,唯一相似的都是極度浮腫的軀體,暴露在外的皮膚滿布密密麻麻的針孔,顯然已經繳納過無數次「稅款」了。
覃雪尋環顧一周,沒發現符無恙和奧列格的身影。
想到丈夫過分孱弱的軀體,即使經歷了兩個副本,用積分兌換了強化點,身體素質比以往提升了數倍,覃雪尋仍難免有些擔心,他藏在衣袖中的手緊握成拳,呼吸也跟著急促不少。
「新來的,你膽子不小,居然敢頂撞那群尊貴的騎士大人,妨礙他們收取稅款,這可是重罪!你這輩子怕是都離不開一層塔了!」一個矮小靈活的男人湊到覃雪尋身邊,衝著他擠眉弄眼,滿臉幸災樂禍。
「怎麼不說話?像你這樣的人我見的多了,都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貴公子,在外界生活了二十多年,頭一次來到聖眷塔,膽大包天又對莫頓公爵制定的規則一無所知,到頭來,還不是像我們一樣,落得每天交稅的下場。」
頓了頓,矮小男當下打量了覃雪尋一眼,補充道:「別看你現在這麼苗條,等『血稅』交多了,身體自然而然會變得浮腫,看起來強壯些。」
「對了,你被判了多少年?」
覃雪尋想從矮小男口中獲得更多有效信息,他低聲回答:「五十年。」
「嚯!裁決團對你下手可真狠,你看看這個鬼地方,無論身體多健壯的人,在聖眷塔第一層都活不過一年,像你這種過分清瘦的年輕人,也許用不上半年,身體就扛不住了。」矮小男雙臂環抱在胸前,不斷搖頭,像是在為覃雪尋的悲慘命運嘆息。
「罪犯每天需要繳納700毫升血稅,正常來說,根本活不過一星期,居然有人能活一年嗎?」覃雪尋面露疑惑。
「兄弟,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如果每天抽700毫升血,早就把人抽成乾屍了,罪犯的命也是命,我們也想多活一段時間,但聖眷塔的規則不容違反,因此,罪犯們就只能另闢蹊徑,使出一切合理的手段『避稅』。」
說到後來,矮小男刻意壓低聲音,他比覃雪尋矮了大半個頭,踮起腳,捂嘴說出所謂的隱秘,想要勾起覃雪尋的好奇心和求生欲。
「避稅?」
「對,就是『避稅』,不過我們這些手段都符合莫頓公爵制定的法令,裁決團對此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有任何風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