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人大人, 求求您放我過去,我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如果今天再被抽取700毫升鮮血, 我會死, 我一定會死!」
一個身體孱弱不堪的罪犯趴伏在地, 兩手緊緊抱住守門人的大腿,涕泗橫流,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惜守門人非但沒有動容, 還滿臉不耐的抬腳把罪犯踹出老遠,接著高高仰起頭, 大口大口灌酒。
「滾遠點!你們這群骯髒低賤的蛀蟲, 要不是莫頓公爵心地善良,想要淨化你們血液中流淌著的罪惡, 也不會制定『稅收令』,可你們倒好, 非但不感激公爵大人的苦心,反而還想方設法的逃避繳稅,我看你們根本不配成為聖眷塔的子民!」
罪犯漸漸露出絕望的神情,他匍匐著往前爬, 指腹被粗糙砂礫磨蹭,滲出殷紅的鮮血,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手印。
看到血跡, 守門人尖嘴猴腮的臉上鄙夷之色越發濃郁, 朝罪犯的臉啐了一口。
罪犯渾身顫抖, 嗓音雖然虛弱, 控訴的言辭卻字字帶血, 「你非得逼死我嗎?像我這樣的罪犯,一層塔不知道有多少,我們就像廉價待宰的牲畜,無論是死是活都不會給整座聖眷塔造成任何影響,甚至我死了,其他罪犯還可以把我的血漿榨出來,用以交稅,多活一段時間,你把我當成人看了嗎?」
守門人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前俯後仰,「為什麼要把罪犯當成人嗎?你們違反聖眷塔的法令,被裁決團判處徒刑後,既沒有虛心接受勞動改造,還敢質疑我,看來裁決團判你一年徒刑還是短了,應該直接判處死刑!」
「我死,你也別想活著!」
罪犯嘴裡發出憤怒的吼聲,他不知從哪來的力氣,一把扯下腰間沾滿污泥的針管,猛地站起身子,衝到守門人面前,寒光湛湛的針頭對準後者的大動脈,作勢就要刺進去。
但他實在太過虛弱,還沒等針頭觸碰到守門人,就被鋒利的長刀砍掉了腦袋。
腦袋骨碌碌掉在地上,周圍的其他罪犯卻沒有露出半點驚慌失措的神情,他們麻木不仁又驚喜連連,像過年殺豬般收集屍首四濺而出的鮮血,有三四個人湊夠了200毫升,占據整個針筒容量的四分之一。
守門人擦拭著刀刃上沾染的血液,笑得格外猖狂,「200毫升血也不少了,起碼足夠你們繳納過路費,去二層塔避一避。」
覃雪尋捕捉到「過路費」這一關鍵信息,側頭望向身邊的矮小男,擰眉:「大哥,難道只需要200毫升鮮血,我就可以去往上層塔嗎?」
因為血稅帶來的壓力,罪犯經常將通道口堵得水泄不通,死在守門人刀下的情況屢見不鮮,矮小男也沒覺得有什麼,畢竟為了求得一條活路,罪犯們依舊會選擇來到這裡碰運氣。
他們在賭,賭萬分之一的可能性。
可矮小男做夢沒想到,他三弟居然蠢到自爆,大大咧咧把「過路費」的事情說出來,這不是主動將把柄遞給裁決團嗎?
要知道,某些約定通行的潛規則,之所以只能是暗處存在,就是因為這些規則見不得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