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霜細長的食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她怎麼會聽不出高子陽話中的意味。她臉上的笑容不減反增,眼裡卻是假意慌張,「寧王這玩笑可開大了,區區公主府,怎麼敢和皇宮相提並論。不過是寧王您不嫌棄,這等粗茶也不怪我怠慢。」
高子陽飲了一口茶,而後放下茶盞,笑道:「長公主過謙了,誰不知道,蜀地有什麼好東西,也是第一時間送到公主府。」
「是下面的人不懂規矩,發生了這種事,本公主也是誠惶誠恐。」尉遲霜拿起茶盞,借著飲茶的動作遮掩了眼中的寒意。
可偏偏高子陽看上去真的不知道尉遲霜不悅一樣,繼續說道:「如今皇宮裡里外外都是長公主的人,您又何須惶恐。」
尉遲霜眯了眯眼睛,嘴角的笑意開始凝固,即便剛才是高子陽有口無心,現在這話可就十分明白了。「這公主府里還安插了寧王的人,本公主今日差點被寧王擺了一道。寧王神通廣大,差點連鷯哥都能收買,本公主真是自嘆不如啊。」
高子陽臉色微變,隨即又換上了溫和的笑。他確實是想挑撥尉遲霜與丞相的關係,卻沒想到尉遲霜能安然離開皇宮,還這麼快就查出來了。高子陽心中抱有一絲僥倖,他賭尉遲霜不過是虛張聲勢。「長公主,您就不要與小王開玩笑了,我一個閒散王爺,如何敢算計您。」
「本公主向來直來直去,不喜歡拐彎抹角,寧王有話還是直說吧。」尉遲霜覺得,高子陽這說話方式,就是說到半夜,也說不完。
高子陽收起假笑,整理了一下衣襟,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先帝駕崩以後,長公主為了江山社稷盡心盡力,小王都看在眼裡,丞相卻還想加害長公主。長公主亦是皇家正統血脈,過往並非沒有女子執政掌權的先例,您又何須把這江山社稷交給那黃口小兒。」
「哦?」尉遲霜托著下巴,打量著高子陽,「寧王殿下這是想讓本公主造反?」
「公主若能繼承大統,可謂民心所向,何來造反一說?」高子陽說著,用食指沾了點茶水,在桌子上畫出兵符的形狀。所有人都知道,兵符就在尉遲霜手中,就算尉遲霜不明著造反,若是邊境有變,尉遲霜不點頭,朝廷也別想調兵遣將。「再說,如今主父丞相仗著自己是皇后娘娘的父親,絲毫不把公主放在眼裡。今日之事,您還看不出來嗎?」
「哈哈哈哈哈……」尉遲霜不怒反笑,等她笑夠了,便對高子陽道:「真沒想到,高風亮節的寧王殿下也有一顆不臣之心。」
尉遲霜早就知道太后與主父丞相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不過,高子陽這義憤填膺的樣子,屬實可笑。
高子陽摸不透尉遲霜什麼意思,他繼續說:「公主,您是不是誤會了,小王這也是為您考慮。」
「放肆!」尉遲霜一拍桌子,韶月腰上的刀立刻出鞘,明晃晃的刀刃架在高子陽的脖子上。「寧王殿下好大的膽子,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今日敢在公主府說,明日是不是就要到太和殿對著皇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