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父晴抿了抿嘴唇,斟酌著該如何開口。問她這些日子過得好嗎?會不會不太合適。問她用過晚膳了嗎?定然是沒有。那要不讓侍畫給她準備些吃的?
不等主父晴想好要說什麼,尉遲霜便解開衣領,主父晴嚇了一跳,「你這是做什麼?!」
尉遲霜眨了眨眼睛,不知從哪兒拿出一瓶金瘡藥。「該換藥了。」
主父晴這才意識到,這個看上去一直都盛氣凌人的姑娘並非刀槍不入。她這才意識到,尉遲霜是剛從戰場上回來的。
主父晴走了過去,在尉遲霜身邊坐下。她接過金瘡藥,見繃帶處有鮮血滲出,她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疼不疼?」
若是在戰場上,尉遲霜定會咬牙挺過去,可主父晴這麼一問,她立刻委屈地說:「好疼好疼的,肩膀都被刺穿了,我都害怕再也見不到皇后姐姐,我都疼哭了……」
尉遲霜越說越像那麼回事,差點哭出聲來。
尉遲霜沒哭,主父晴的眼眶先紅了。
主父晴不敢開口,生怕一開口便帶著哭腔。尉遲霜側著身子好讓主父晴給她換藥,如此便看不到主父晴的表情。
尉遲霜以為主父晴對她冷淡,便嘆了口氣,「唉,真是世態炎涼,人心不古啊……早知道皇后姐姐都不在乎我,我還不如不躲,直接死在戰場上,沒準還能追封個好聽的諡號。」
「你胡說什麼!」主父晴一開口,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她哽咽著說:「你再胡說,我就讓人把你丟出去!」
尉遲霜一聽主父晴哭了,嚇了一跳,她不顧傷口還未重新包紮,轉過身子,「你別哭啊,我逗你玩的,其實一點都不疼的。你看,都沒傷到要害。而且是左肩膀,我平時不怎麼動左手,根本不耽誤事的。」
「你……」主父晴只是流淚,她怎麼會看不出來,那一箭再偏一點便是心口。傷口看樣子也沒怎麼處理好,拆繃帶的時候,那血染的繃帶還連著肉,尉遲霜明顯吃痛。「我讓侍畫去傳太醫。」
「別別別。」尉遲霜用右手拉住主父晴,「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受傷了,不然這幾日公主府要熱鬧了。」
主父晴紅著眼睛,一邊抽泣,一邊替尉遲霜包紮好。尉遲霜伸出右手替她擦乾淨了眼淚,「本想著讓你心疼我一下就行了,早知道你哭成這樣,我就不來了。」
「那你趕緊回去!」主父晴轉過身不去看她,終究還是心裡軟,起身替她倒了杯水。
尉遲霜抬起手接水杯的時候,假裝牽動傷口,「哎喲……我沒事的,我真沒事,我自己可以的,不用皇后姐姐餵我。」
主父晴:……
尉遲霜雖然嘴上說著自己沒事,可她放下了右手,坐在那裡,眨巴著眼睛,等著主父晴餵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