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五十出頭,不算老吧,誰知道呢,也許是想家了吧。我也挺想我的母親, 雖然我沒見過她。
老師走後我大病了一場,我身旁的小宮女玲瓏去太醫院求藥。從前我病了都是老師給我帶藥,如今他不在了,我竟要硬抗過去。
玲瓏把宮裡的衣裳、被子都給我蓋上,我還是覺得好冷,她又冒雨去太醫院請太醫,可是太醫們好像都很忙,誰都沒空過來。他們說我這病不打緊,睡一覺就好了。真的嗎,真的睡一覺就沒事嗎,可我覺得我難受得要死了。
我迷迷糊糊感覺玲瓏抱住了我,她的身子很熱,我不知道睡了多久,又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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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皇宮裡,與尉遲凝擦肩而過。她身後跟著好多個宮女,打扮得也是光鮮亮麗,很是氣派。
我是尉遲凝的姐姐,可她見了我似乎不太高興。她讓我跪下,我覺得這是沒必要的。
尉遲凝想打我,她怎麼打得過我?屋子裡的髒活累活都是我和玲瓏一起乾的,我雖吃得不如她,可我力氣比她大,她打不過我的。
只是這事惹惱了我的「父皇」,還有皇后。
按照規矩,我該叫皇后是母后。可她不讓,她說我不配。
我其實是不怎麼在意這些的,直到尉遲凝當和我的面打死了玲瓏。我恨她,我恨皇宮裡的每一個人。我慢慢開始明白,當初教我讀書的那個老師,也許不是真的告老還鄉。
我偷偷跑到藏書閣,夜裡又從狗洞鑽到演武場,偷偷看那些護衛打把勢。我學了許多東西,心也越來越硬。
我不怪「父皇」不那麼寵愛我,可我不明白為什麼他們要奪去對我好的人。老師,還有玲瓏。
好在我在皇宮裡暢通無阻,史書上有弒君殺父的例子,可我也沒什麼權勢,還是算了吧。
我表面上是個頑劣的孩子,平時喜歡穿著男裝爬樹,或者在房頂上亂跑。我最喜歡合歡花,毛茸茸的,很香。
十四歲那年,我爬到樹上摘合歡花,突然失了足。
一個白衣服的小姑娘路過,我不想太狼狽,慌忙穩住了身子。
那個小姑娘很好看,穿得很得體,眼神很溫柔,和那些宮女不一樣。即使她被我嚇了一跳,可她還是很優雅,眼神也很清澈。不像那些討厭的宮女,那些宮女看我的眼神,有嘲諷、有輕蔑,可是,我就是要裝得比她們高貴些。
「你……是皇子?」那小姑娘有些緊張地開口。
我打量著她,她這年紀,不是公主,也不像宮女,會是什麼人呢?
皇子?「呵,算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