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经过的小径上杂草丛生,原本花香遍布的地方,如今也已被耐长的蓬蒿草占据了地盘。不远处的一湾池塘中,池水早已干涸。岸边的几株垂柳,在这个本应绿意丛荫的季节,却已落败枯黄,恍然已过秋日。
唯有几棵耐旱的杨树静静地矗立着,独成一道靓丽风景。
原本红墙绿瓦的宫殿,也已被尘土弥漫。
进入宫殿,到处都是蛛网。
尘土的味道扑鼻而来,呛得人不停地咳嗽。
萧御已早一步将袖子拢起,捂住了冰月的口鼻。
其中一个轻羽卫恭敬禀报:“是早上去送饭的时候发现的。一发现,就立刻去向您禀报了。卯时的时候,还去叫醒了她一次。送饭的时间是辰时。”
“一个时辰的时间?”冰月的声音从萧御的衣袖后传出,听上去闷闷的。
轻羽卫的一群人从不是容易服人的。
先前,她是张笑笑的时候,曾做过几件令他们心服口服的事情,在轻羽卫中也算是建立了一些威信。
如今,一个全新的人站在他们面前,对于这些一向眼高于顶的男人们来说,冰月虽然是萧御的爱人,可却算不得他们的主子的。
因此,冰月说话,他们是不会理会的,甚至会刻意给予忽略。
大抵在他们的眼中,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能配得上他们英明神武的王上的吧?
冰月等了半晌,也没有听到回答。
转头看向身后跟着的一众轻羽卫,不由地觉得好笑。
这些人,当真是个个硬骨头啊!
不过,这一次,她可不会半途而废了。
不将他们收拾地心服口服了,她就不叫冰月!
萧御的眉头一直深深地拧着,见此,他不悦地朝身后扫视了一圈:“回答问题,都死了么?”
轻霆连忙朝身后的同僚们使眼色。
这一个个的怎么那么没有眼力见儿呢?
这种时候,是顾及别的的时候么?
也不知这些轻羽卫是接收到了轻霆的颜色,还是接收到了萧御的警告,有人出声回答道:“不到一个时辰。今日送饭的时间早了一些。”
冰月轻轻勾唇一笑:“你们也真会玩儿!”
慈安宫的地下刑场入口就在太后的床榻之下。
谁能想到,堂堂太后,会在自己的寝殿中设下这样一座刑场,只是为了对付一个年幼的孩童呢?
朝堂上的那些大臣,大抵也从没有想过,那个坐在高位上的少年,有时候只是撑着一口气,甚至下一刻就会奄奄一息,甚至死去吧?
这入口的设计,于冰月来看,却是有些老套的了。
古人不都喜欢这一招么?
床榻之间,本就是极为隐秘的地方,尤其是女子的床榻,是外人不得窥视的存在。
将密室设在床榻之间,可真真是最保险的了。
当视线着落在那座大床上的时候,冰月明显地感觉到身边男人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无论如今他的能力有多大,甚至将多少人的生死捏在手心里,年少时候的噩梦始终都曾发生过,也一直都是噩梦。
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
萧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企图将胸口的那口浊气尽数吐出。
奈何,那股浊气却盘桓不动,誓定要打垮他所有的意志似的。
手掌突然一紧,他下意识低头看去。
身边的小女人正仰头看着他,那双璀璨澄澈的眸子中满满都是关切和担忧。
他的心不由一动,心底划过一抹暖流,将那些潜藏在胸口的抑郁和煞气尽数冲散。
“密室并没有被破坏的痕迹。”见他放松了下来,冰月才转回视线,认真地开始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