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竹看穿了我的心思,就向我说出了原委。原来在他逝去之时,和那女子立下誓咒,许下彼此等待的承诺,愿来世得以执子之手,与子协老。如果等待不到,绝不独自投世人间。而她最终却违背了誓言,喝下了那碗孟婆汤,将他完全忘却,投生人世去了。唐竹则不甘心,他一方面独自苦苦守着这个誓言,一方面却错过了重新投胎的时机。
如今唐竹踏上修仙之路,需要将七情六欲完全抛却,静心宁意,何况以鬼体修之,又难上加难。不得心甘,怎能冲破那道咒怨?这么说来,什么时候他完全解开了心中的枷锁,便是他修成真身之时。
人世间,怨男痴女自是不少,如西西莉等妖类,皆是有情之辈。
原来一直束缚着他的,就是一个情字吗?
那应该用什么东西来解咒?我替他不值,连忙问他。
“此物只可遇,不可求。”唐竹抬起修长如玉的手,微微叹息。眼前的影象犹如水月镜花,他的存在,似乎亦是那样的不真实。
突然,唐竹的面色稍微凝了一下,朝着窗外眺望,似是觉察到了什么不寻常的气息。
“怎么了?”我有点不解地问。
“愚兄只是感觉有些寒冷。”唐竹回头答道。
“我下去帮你将暖气调大些。”我放下窗帘,望着他说,“晚了,老唐,早点休息。”
唐竹含笑点头,我跑下楼去将温度调高,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钻进温暖的被窝里。
一夜安眠。
「二」罗宾逊先生
笠日,天气放晴。屋檐下挂着几串晶莹透亮的冰棱,俱呈钟乳石状,神秘迷人。
车房门前的雪却已经堆了二三尺,我早早起来,下去帮忙铲雪,好让老爸老妈的车能够开出来,不耽误了工作的时间。
一个半透明的身影从窗台上飘下,唐竹已精神奕奕地站在我身旁,微笑地看着我铲雪。
“老唐,怎么不睡多一会儿?”我将铲扔在一堆雪上,揉搓着戴着厚厚手套的双手问。
“愚兄不需多睡,贤妹可需帮忙?”唐竹用手虚弹了一下积聚在光秃秃的枝条上的雪花,浅笑问道。
“不用了。”我踢了踢脚下的残雪,车房前的雪已经基本铲干净,车开出来的时候,不会打滑便好。放眼四望,住宅小区里的景色连着白芒芒的天,一片银装素裹,犹如童话世界。我忽有灵感,转头问唐竹:“现在还早,不如一起去周围散散步?”
唐竹含笑答应。
这儿的早晨总是安宁而静谧的。偶尔有跑步的年轻人经过,或是牵着小狗的太太,或是携手散步的老夫妻,与我擦身而过,彼此之间点个头,微笑着打声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