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发愣的我闻声,连忙答应着跟他出去。
唐竹的房间其实离我这边不远,雅静之极。闻道我们来访,他连忙开门来迎。
方墨将在北堂睿家的所遇所闻告诉了唐竹,他若有所思,静静端坐了许久。
莫不是回想起他与淡如的之间的因缘了,我想。
“草木皆有灵性,而修得人形,欲报灌溉养育之恩,但不得其时,终是可惜。然有主如此,也无憾了。”唐竹叹道。
“老唐,你说……真的会有来世么?”我想起了灵香和二叔公的来生之约,不禁问道。
“……千年难老者,惟情而已矣。”
唐竹答道。声音隐于一缕轻烟中,随风渐微,飘远。
时光如梭,转眼已是六月末。
司玄真人遣北堂睿送我、方墨与唐竹到机场。北堂睿一身素净的衣服,眉目间已舒展些许,不见悲哀,看来已经在痛失亲人的情绪中走了出来。
一直都聊着些无关痛痒的话语,直到广播响起,我们三人站起身来,准备进候机室。
“师妹。”我的手突然被人拉住,方墨瞥见,早拉唐竹知趣地闪到一旁。
我犹豫了一会,将手抽出,低头道:“二师兄,再见。”
“再……再见?”
他的声音虽平和,却带有丝丝苦涩。
“该进去了。”
方墨过来,碰了碰我的手臂,轻声提醒道。
我一挽手袋,从北堂睿手中接过行李箱,微笑道:“再见。”
我跟在方墨身后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北堂睿轻轻摇手。继而转身,向登机处而去。
“你会再回来看我……我们么?”
依旧是熟悉的千里传音,但显然不是方墨的声音。我深呼吸了一下,没有回头;脚步亦没有停下,一边轻轻地点着头。
天下,始终没有不散的筵席。
我与方墨坐在候机室内,忽然觉得有些口渴,正在包内翻着瓶装水,一个浅紫色的信封却露了出来。
“什么东西?”我拿在手中反复看着,奇怪,收拾的时候明明没有这物事的。
“二师兄给你的吧。”方墨瞥了那信封一眼,表情似笑非笑。
我白了他一眼,小心地将信封打开。
里面,是一个精致的薰衣草标本手制书签。浅紫嫩绿,浓淡相宜,花叶的脉络呈半透明,脆弱得使人心疼,似乎一碰就碎。
我打开了那张淡紫色的卡片,目光默默地扫过几行字:
The breathtaking beauty of lavend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