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莱德看了陆维明一眼,调整了一下姿势:“我不饿。”
将近七点的时候,暮色昏沉,明月半弯,陆维明对比着路标进入了合肥市区。
雷莱德轰隆隆火球来了个大清扫,和陆维明找了间还算干净的酒店住上了顶层。陆维明把酒店房间的酒水全部收集起来,从橱柜里取出未拆封的床单被褥换上,从酒店厨房拿了一只电饭锅,把背包里的饼干递给雷莱德:“饿了吧,吃点东西。”
雷莱德不接:“我不饿。”
陆维明表情有些凝重:“不舒服吗?快一天了,怎么会不饿呢?”
雷莱德摇头:“没有不舒服,就是不饿,你放那吧,饿了我自己会吃的。”
陆维明把饼干放在桌上,拿出腊肠和米:“你不是喜欢吃腊肠的吗?我给你做个焖饭好不好?”
雷莱德在酒店房间四处溜达,无聊地翻箱倒柜,摸到骰子,好奇地摇了摇,发出稀里哗啦的噪音:“我真的不饿,你不要浪费食物了。”
陆维明看着雷莱德的背影,话到了嘴边却猛然顿住,脸上慢慢浮起恍然和失落:“宝宝,你是不饿,还是怕我看到难过?”
骰子的声音顿时小了。
“不需要这样,”陆维明放下腊肉和米,走到雷莱德身后,他心里难受,脸上仍然挤出笑容,“不要这样,我最难过的不是自己变成了什么样子,而是因为我的没用让你伤心。你因为我不肯吃饭,会让我特别后悔来到你身边,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骰子彻底哑了。
“吃饭吧,”陆维明轻轻拿下雷莱德手里的筛盅,“我做你喜欢吃的腊肠焖饭好不好?”
背对着陆维明,雷莱德点了点头。可他个头那么小,陆维明一低头,就能看到他咬着的嘴唇,苍白的嘴唇变得鲜红,仿佛要滴出血来。
以前,陆维明会用吻来抚平这样的鲜红,可现在,他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腊肠焖饭的味道一如往昔,雷莱德沉默地吃完了一碗腊肠焖饭,终于迎着陆维明的视线开口:“你要吃什么?”
陆维明坐在雷莱德对面,看雷莱德吃完,笑得阳光:“我不饿,要不要再吃点?天热了,剩饭不能久放。”
雷莱德捧着空空的碗,认真又执拗,墨绿色的大眼睛看着陆维明,每一个字都咬得又重又慢:“我不信,你对我说实话,你要吃什么?”
陆维明眼里强装的阳光散去,露出迷茫:“我也不知道我要吃什么,可我不想吃活人的肉,也不想吃死人的肉,我一直感觉到饥饿,可我还能忍。”
“感觉到饥饿,你想吃我吗?”雷莱德放下碗,看着陆维明的眼睛。依然是很好看的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说不上哪里好看,但在陆维明脸上,就是让人觉得特别舒服,以前那双眼睛有戏谑,有温柔,有坚强。雷莱德见过陆维明脆弱的样子,可陆维明从不软弱。他心里有伤,就一定要优秀得能让任何人嫉妒。可现在,他的优秀,他的骄傲,他的光环,都不足以对抗残酷的现在。
陆维明低下头:“我不会吃你的,我宁愿自己去死。”
“我知道,”雷莱德看着陆维明,坦坦荡荡,全然的信任,“我知道的,你不会伤害我的。没关系,我希望我们一起解决这个问题,只要是病毒,一定有解决的方法,超可爱懂得多,你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