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真的是因為他?」林晚問。
周衍川別開視線,望著遠方浸在墨色中的操場,調整了幾次呼吸後,才低聲開口:「周源暉是我堂哥,他在拿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當天自殺了。」
「我知道。可他的死,跟你有關嗎?」
「……有。」
林晚皺了皺眉,忽然有點暈眩。
她不喜歡看到周衍川現在露出的表情,隱忍地壓抑著什麼,哪怕只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經歷難以啟齒的自白。
說她被男人的美色沖昏了頭腦也好,或者別的什麼也罷,但此時此刻她的第一直覺,就是她不相信周衍川會害周源暉。
她走到路邊的長椅坐下,深吸一口氣,繼續問:「告訴我,為什麼這麼說?」
周衍川揉揉太陽穴,用力地咬了下嘴唇想保持清醒。
理智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他,林晚是周源暉的朋友,你以為她知道朋友被你害死之後,還能心無旁騖地和在你在一起嗎?
她對你的喜歡只有那麼多,負擔不起一條人命的重量。你還沒來得及找伯父伯母談談,你還處在每年七月就要被威脅一次的生活里,不要把她牽扯進來,她不應該面臨這一切。
然而當他們的視線在夜色中碰到一起時,他的喉嚨里卻說不出拒絕的話。
林晚在長椅上等待了半分鐘,終於看見周衍川走到她身邊坐下。
他脊背微微勾著,手肘撐在膝蓋上,低頭的動作拉長了脖頸流暢的線條。
之後的半小時,校園裡再也沒有其他人經過。
天與地擁抱著他們,為他們創造出無人打擾的環境,以此來消化數年之前那段沉痛而慘烈的往事。
周衍川每說一句話,林晚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等到她聽完故事的結局後,心臟仿佛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在啃噬一般,泛起酸脹的疼痛。
林晚久違地張開嘴,聲音顫抖:「這麼多年,你一直相信是自己害死了他?」
周衍川沒有直接回答,只是用手背抵著額頭,啞聲道:「醫生和朋友都勸過我,說不是我一個人的錯,但是所有人都可以這麼以為,只有我不行。」
因為那將會變成一個罪人的辯解與開脫。
林晚垂下視線,看著他用力到骨節泛白的手指,聲音不自覺地溫柔起來:「我不認識從前的你,所以我不會下任何判詞。所有的是非對錯總歸擺在那裡,你認或者不認,都不會改變它的結果。」
周衍川扼住手腕,低啞地喘了口氣,好像剛才的坦白抽走了所有的力量,讓他變得萬分疲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