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依知一驚,這幅畫竟然和初見應河時他在畫的那幅有些相似,充斥著濃郁沉重又尖銳的情緒。
那暗紅的顏色好像姨媽色, 她肚子又開始抽抽的痛, 想去飲水機接杯熱水喝,卻發現桶里沒水了,她一個人折騰半天也沒能成功把水換上, 還折騰得大冬天一身冷汗, 又冷又熱, 肚子更疼了。
孫傲雲還真沒說錯, 她離了男人一個人連口熱水都喝不上。
整個樓都沒有人。薄依知蹲在灑了一地的水桶旁邊, 肚子痛得起不了身, 只能弓著背往回走,走著走著, 終於忍不住委屈地哭起來。
剛才在公司她就已經很難過很難過了,但好歹是公司,不能被同事發現看了笑話,所以她憋著。
如今到了安全放鬆的環境, 再也憋不住。
她就是這麼懦弱無能,遇事只會哭。
孫傲雲說的都對。怎麼別人遇不到性別歧視, 或者遇到了也能勇敢地克服,就她不行?這世界上那麼多女性,因為資源不足所以特別卷的地方也很多,年齡歧視普遍存在,怎麼所有人都行,就她不行?她好像真的沒了這張臉的話,連活都活不下去了,她就是在靠男人,還一直不肯承認。
以前家境好的時候,父母給她選了好女婿,保她一世無憂。後來家道中落,她放縱紀潤進入她的生活,又和許銘基重新聯繫,後來整天跟在浦希身邊……真是因為她拒絕不了紀潤?真是因為珍惜青梅竹馬的友情?真是因為浦希開的工資高?確實有這些因素,但她捫心自問,其中未必沒有她內心空虛需要他們填補的因素,甚至占比還不少。
剛回國連外賣都點不明白的時候,每天靠紀潤給她做飯,連鍋蓋放在哪個柜子里都不知道。家裡大事小事報修都是許銘基做的。找到工作原來是徐總監開了後門,事業是浦希幫助,現在……現在還在應河的地盤哭,連一個比她小十歲的小孩子,她也不要臉地去利用。
什麼追求藝術,什麼沒見過風雨,什麼被保護的太好,都是她給自己膽小懦弱無能找的藉口。
她回國後為什麼不適應?真的是這裡的花兒都趕趟似的開,庸庸碌碌隨大流,以至於她曲高和寡?她其實心底早就知道了不是麼,她一直以來的惶恐都是因為這個——因為她被他們落下了,她拼盡全力也追不上他們。
他們早早地成熟,早早地學會圓滑、學會吃苦,不管是成家還是立業都帶著十分的狠勁去努力。她仗著家世、仗著才華、又仗著天高海闊彼岸遙遠,一直以來過得太幸福,散漫慣了,所以無法適應緊張的日子。所以她責怪這個世界,責怪世界為什麼不容忍她的幼稚,而不去想每一個人都曾為了儘快擺脫幼稚脫去一層層皮,才練就如今鋼鐵不侵的鎧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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