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不可以后悔。因为一旦后悔了,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单黎是与藤父的死无关的人。道理藤白都懂,可是,那种心情,一想到爸爸在医院里等待死神到来的时候,自己是在为单黎的事情伤脑筋,她就很难不将憎恶分担到单黎的身上去。藤白,向来就不是一个足够坚强的人,她一个人没法承受那种自我厌恶般的浓重愧疚感。
孟子有言:见其生,不忍见其死。
总之是不会再见面的人了……就像是被供奉祭祀的泥偶那般,让她借着使用一次吧。
但藤白忘了,一句谎话,在重复了一万遍,十万遍,百万遍后,就会变成无限接近于真的假。到后面,藤白已经分不清了,她是真的觉得是单黎害死了藤父,还是假的觉得单黎害死了藤父……不对,应该是真的,假如是假的,至少是会感到不安的,但,也许是已经麻木了……真真假假,一点都分不清了。
浮沉,浮沉,在不止一次的场合下,能感受到身体与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是不相容的,想要毁坏一切的心情从胸腔内喷薄而出,却每每那时,惊慌失措,逃之夭夭的结局又占据了终盘。
不想为做出的事负起自己无法承担的责任,这样的藤白可说是毫无担当,懦弱可笑的。
不能只凭喜欢,也不能只凭讨厌,没法选择一个态度的极端,也便只能在善恶的天平上来回摇摆。如果真的能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人就好了……如果事物的看待都只有一个方面就好了……如果她没有遇见单黎就好了……是单黎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温暖还是存在的,舍弃掉的铠甲重新穿到身上来,却惊愕地发现已经不再合身,这总是单黎的错吧?
——破裂——
‘所以你是怎么想的?还和以前那样喜欢我吗?’单黎的话还在耳边回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