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信你。」
「那孫女就甩開膀子幹了,還請祖母把家中所有僕從的身契給我。」
老夫人自是能猜出她的打算,她也不攔著,示意蘇嬤嬤去開了箱子把裝著賣身契的匣子拿出來直接給她,「全在這裡了。」
花芷雙手接過來,然後福了一福,「孫女告退。」
目送她離開,蘇嬤嬤不無擔心,「老夫人,大姑娘莫不是想……」
「理應這麼做,她要想不到這點才奇怪。」老夫人抿了口茶,「以花家如今的情況哪裡還用得著那麼多人侍候,該散的。」
「是,大姑娘能幹。」
既然敢挑頭當了這個家,豈會這點本事都沒有,怕就怕啊,年紀太輕承受不住壓力。
出了院子花芷便吩咐道,「派個人去給徐管家傳話,讓他召集家中所有下人在前院集合,離得遠的不算在內,一刻鐘後我過去。」
「是。」
抱春招手讓劉春過來,耳語了幾句後劉春快步離開。
花芷也不回屋,在一處有風的亭子裡坐了,打開匣子看著厚厚一撂的賣身契。
花家規矩,各房夫人帶過來的僕從賣身契需得上交給老夫人,由花家統一管理,月錢也是由公中出。
「你們來點點,告訴我數目。」
「是。」迎春和抱夏把賣身契全部倒出來方便清點,當看到自己的那一份時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心裡卻沒有半點激動,對她們來說,小姐要是真把賣身契給了她們她們才會哭。
「小姐,男丁一百七十三人,女僕一百五十一人,活契一百一十九人,死契二百零五人。」
所謂婢僕成群也不過如此了,享受著婢僕成群生活的花芷小小的感慨了一下,又問,「可知道有多少人跟去了北地?」
抱夏應聲,「婢子向徐管家打聽了下,去了十五個,都是各位爺身邊得用的人。」
十個主子,跟去的僕人卻有十五個,至少說明花家還算得人心,花芷隨手拿起一份賣身契,「別人與我以善,我也願以善報之,誰要是想走,我不為難。」
兩個大丫鬟對望一眼,迎春遲疑的問,「小姐的意思是死契的人也放?」
「放,生了外心的人留著對家中安穩不利。」自由身聽起來好像很吸引人,可他們不是有田有地的普通百姓,與不可知的未來相比還不如留在花家,背靠大樹才好乘涼,雖然這棵大樹倒了卻也遠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相比起填飽肚子,自由身也沒有那麼重要。
安穩日子過久了,也不是誰都有往外闖的勇氣,更何況花家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迎春等人對自家小姐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她們相信小姐說放肯定有放的理由,她們只管做好份內的事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