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心裡那點心思按捺下去,吳春生軟了表情哄道:「吳家豈會輕賤大姑娘,不過是因著我是吳家長孫,你是花家長孫女,由我來迎方最為客氣,沒想著你卻多想了去,實在是……」
「若是如此論,該是老太太親迎才對,小女雖年幼,卻也是花家的當家人,吳公子以自己來比,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些。」花芷轉身就要入內,「煩請轉告老太太吧。」
「等等。」一個老婆子帶著兩個小丫鬟從東邊小門疾步走出,蘇嬤嬤輕聲點明她的身份,「吳老太太身邊的掌事朱嬤嬤。」
朱嬤嬤上來就是一個大大的萬福,賠著笑道:「讓大姑娘看笑話了,還請大姑娘原諒則個,回頭老太太定會好生管教大公子。」
花芷若還想計較,那自是可以計較到底的,順勢轉身離開也沒人能說她不懂禮節,可她今天來的目的並不是在門口和吳家的公子撕上一通引來他人笑談。
於是她也就順著台階下了,由著蘇嬤嬤扶著下了馬車,淡淡的看著那嬤嬤不發一言,把不高興表現得明明顯顯,她已經決定了今天要打直拳,這也是她最擅長的。
朱嬤嬤卻還得賠著笑意,吳家理虧在家,要是花家大姑娘沒看出來其中的彎彎繞繞著了道也就罷了,既然人家都看了出來,她就得當這個出氣筒。
可不管她說什麼話都讓蘇嬤嬤接得滴水不漏,直到進了內院,到了吳家的花園裡也沒有再多看她一眼。
吳家的花園並不在內院,而是在整個府邸的旁側,在京中很是有點名氣。
吳真吳大人的祖母非常喜愛花花草草,並且執著的堅持喜歡了幾十年,收羅的奇花異數不知凡幾,吳真的父親孝順,聽著哪裡有新品種就要弄回來孝敬老母親,當家男人都如此,府里的人自是個個都極為上心,後來吳家老祖宗去世,這個花園就交給了媳婦,再之後傳給了現在吳真的夫人。
一家人很是以這個花園為傲,不論是年輕一輩的詩酒歌會還是小婦人之間的小聚大會地點都在這裡。
確實是美的,寒意已經化去的時節,花兒竟相綻放,便是未到開花時節的也不見頹敗之態,顯見吳家打理得用心。
在這樣的環境下,花芷那裝出來的幾分怒氣也就恰到好處的散得差不多了,吳家長媳鄭氏也在這個點上恰巧的迎了過來,「聽嬤嬤說我家那不懂事的小子衝撞了大姑娘,是我這做娘的沒管教好,大姑娘萬莫生氣。」
花芷淺淺一禮,不卑不吭,「我還以為吳家慣有男丁迎女客的習慣。」
鄭氏臉色微變,旋即立刻又牽起笑意,「怎會,哪家都沒有這樣的事,豈不是亂了規矩。」
「可不就是。」亂規矩的不就是你吳家嗎?花芷輕笑。
能被吳老太太挑選為長媳,鄭氏自不是蠢人,哪會聽不懂她話里的意味,這會她也只能裝聽不懂,心裡卻暗惱婆婆怎會許了春生去做這等事,真要傳出去春生的名聲能好?
因著常用於做聚會的場所,花園搭建了幾處風格各異的亭子,其中一處白色帷幕飄揚的亭子最為打眼,那是用於未出閣的姑娘家們聚會時所用,今日自是用不上,鄭氏領著去了不遠處另一座雕欄玉砌的亭子,一股富貴之氣撲面而來。
花芷卻瞧著和這環境實在是有些格格不入。
再一細瞧亭子外邊的痕跡還很新,估摸著應是新建不久,她就覺得以吳家那兩代當家太太的眼光當不至於建這麼個破壞格局的亭子。
花芷斂下思緒,她就是如此,喜一個人時怎麼對他好都甘願,憎一個人時覺得她的呼吸都是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