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堂姐我心裡才有底氣,你說的話我都記著。」花琴抬頭,紅著眼眶笑,「不就是嫁個人嗎?他還能吃了我不成,待我好便過,要是待我不好了我就使人向堂姐傳信,堂姐可要說話算數,把我接回來。」
哪有成親之日說這種話的,花芷失笑,不過知道她有這種心理準備倒是能放心了,女人越軟弱越被欺負,哪個時代都是如此,像她娘那麼幸運的是絕少數。
「說話算數,你安心過日子,也別輕易就找退路。」
「我懂。」花琴看著眉眼間即便神情柔和也透出鋒利的女子,她已經記不得以前的堂姐是什麼模樣了,但一定不是這樣的,但是這樣的堂姐她真的好喜歡。
「堂姐,你給我說說外邊的事吧,我從來沒出過京城,外邊和京城一樣嗎?」
「一樣,也不一樣,京城權貴眾多,這是哪裡都沒得比的,南方天氣潮濕,這種天氣如果剛下完雨就出大太陽會特別不舒服,滿身粘膩感……」
花芷溫聲給這個即將出嫁的十六歲姑娘說著她知道的外面的世界,從南方說到北方,說到陰山關。
「那裡冷得早,風大雪大,若是不能及時把院子裡的雪鏟了,可能一個晚上下來第二天門都會打不開,用水也需得煮雪,其他季節卻又幹得很,風沙漫天飛舞,張開嘴就是一口的沙子,若是個好地方也悄會成為流放之地了。」
本來聽得很高興的花琴又紅了眼睛,「祖父爹爹他們就是生活在那種地方……」
「所以得想辦法讓他們回來啊。」花芷想著千里之外的親人心中惆悵,她查過地理志,陰山關風沙最厲害就是夏秋兩季,這次過去怕是得受罪。
看花琴一副要哭的樣子花芷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忙說起別的,「我過幾日北上,你不妨寫封信把你的喜事告知,想來他們定是歡喜。」
又北上?花琴握緊堂姐的手,「可是堂姐你才剛從南方回來,這麼奔波身體怎麼承受得住。」
「這幾天會好好歇著,如今已是七月,已經遲了,若非得去南方一趟我早應該去了的,我得親眼看著他們都好,我也得親口告訴他們家裡都好,祖母很好,小姑也很好,包括花靜,也都很好。」
花琴用力點頭,「我明白,家裡人都很好,他們無需惦記。」
花芷有點遺憾自己以前和誰都保持距離,要是早點和花琴接觸,說不定能多一個說話的人。
從袖袋裡掏出一張銀票塞進花琴手裡,花芷莫名就覺得此時的自己像一個手裡頭寬裕的老太太,見著喜歡的小輩就想往她袋子裡裝點糖裝點錢,怕她餓著,也怕她被欺負了。
「誰都不要說,好好收著,關鍵時候說不定能起大用。」
花琴哪裡能要,「我已經得了很多了……」
「收著,不用怕我賺不到。」
花琴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把銀票收了起來,同時收起來的,還有堂姐的這份愛護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