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點聲!」秦姨娘壓著聲音,語速加快,「又不是讓你現在就成婚,急什麼!」
花蓉心下一冷,這個家裡最該誠心為祖母守孝的就是姨娘,她能進門,能生下長子皆是因為身後有祖母撐腰,嫡母軟弱,從不曾拿捏過妾室,對她這個庶女更是不曾剋扣過半分,不說事事和嫡姐一樣,可和有些人家的庶女比起來她已經是生活在蜜罐里。
她也曾在姨娘的慫恿下有過其他心思,可這一年下來她無數次的慶幸自己不曾真正做過什麼事,對嫡母也向來敬重,不然怕是吃了虧都不知道是吃在誰手裡。
以嫡姐的本事,真要將她如何太容易了。
正因為知曉,她才如此害怕姨娘給她也給自己招來禍端。
更加用力的按住虎口,花蓉低下頭去放柔了語調,「不知姨娘尋的哪家?」
秦姨娘只以為她是害羞了,也不做多想,「謝家。」
謝家?花蓉迅速在心裡扒拉,京中謝家倒是有兩家,一家和曾經的花家相當,應是不可能,另一家倒是……
「戶部謝員外郎。」
果然!花蓉對那一家了解不多,不好說好還是不好,可眼下她更想知道的是,「這幾日也不曾見姨娘出府,怎的就和謝家那邊搭上了?」
「還不興姨娘有幾個經得起考驗的朋友?」秦姨娘嗔了一句,把話題又轉了回去,「別小看那謝員外郎不過是從五品,可他才三十出頭,前途一片光明,他欲續弦的消息剛放出來就多少人盯著了,若非我和謝家的一個姨娘有幾分交情,這樁好事還未必能落到你頭上。」
花蓉心中一片冰涼,「續弦?好事?姨娘,你讓我去做別人的填房?」
「咱們是要正兒八經三媒六聘的,不用擔心大姑娘會對你如何,又不是像那花妍一般上趕著去做人妾室!」
「您當年不也是上趕著要做父親的妾室……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關著門的屋子裡顯得尤其響亮,花蓉捂著發麻的臉沒有動,她不知道怎麼面對一個要把她送去做人填房的親娘。
氣怒過後秦姨娘回過神來,看著女兒臉上那清晰可見的手掌印又悔又恨,眼淚叭噠叭噠的就往下掉,「你怎麼能那麼說我,我是你娘啊!」
「是啊,娘,一個要把女兒送去給人做填房的親娘。」花蓉站起身來,看都不看秦姨娘就往外走去。
「蓉兒!」秦姨娘撲過來拉住她聲淚俱下,「誰都會害你,娘不會,為什麼你寧可相信花芷會對你好都不相信娘,娘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錯過大好年華啊!」
花蓉轉過身來看向秦姨娘,「昨天我和二姐去陪三姐,三姐說她不想嫁人了,在家被長姐護著挺好的,當時我也這麼想,在家裡有長姐護著何必嫁到別人家去吃苦受罪,姨娘,這世上不會有從天上掉下來的信任,我們信長姐是因為長姐從來不曾讓我們失望,她什麼都不說,但她一直在做。」
「可女人總是要嫁人的。」秦姨娘苦口婆心,「你以為現在的花家還有多少選擇的餘地?別看謝家是收填房,可前妻只留下一個女兒……」
「我覺得現在的花家很好,非常好。」花蓉淺淺一福,拉開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