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芷不是感覺不到打探的視線,只是此時明里暗裡看著她的人不知多少,也不多這一道,遂也就不放在心上,看向還沒有走開的余夏生,「先生仗義,小女承情。」
余夏生連連搖手,「大姑娘這可讓小生臉都沒地方放了。」
花芷笑了笑,轉開話題道:「先生覺得東西可還能入口?」
「味道很地道。」余夏生不敢冒犯大姑娘,雖是抬著頭視線卻是往下垂著的,「也是巧得很,小生便是荊州楚陽人,那邊離著海近,小生自小便吃慣這些海味,本來還擔心……卻沒想到竟讓小生有種回到了故鄉的感覺,大姑娘是懂食的人,海鮮和其他吃食不同的地方就在於一個鮮字,原汁原味的吃味道才最正,小生吃得很好。」
花芷笑,這樣的話她愛聽,「先生有閒只管過來,別的不敢保證,味道卻是不會變的。」
「這是自然,在京城的日子小生怕是要日日過來覓食了。」余夏生拱手一禮,回了自己位置,花芷發現他不是一個人來的,那一桌有六人。
「給余先生那桌送幾份他們沒點的菜,不用上帳。」
抱夏脆聲應了,衣裙輕擺間去了後廚。
櫃檯暫時沒人,花芷正欲進去就被拉住了,念秋先一步進了櫃檯,向劉香使了個眼色,「小姐,這裡婢子來就可以了,您進去歇著。」
花芷也不堅持,在她這裡早已經沒有拋頭露臉這一說了,君不見她自個兒也正拋頭露面著嗎?
皇帝目送人離開直至不見,笑得很是意味深長。
「爺,您……」
「回吧。」皇帝施施然的下得樓來,往櫃檯那一站,示意暗一把牌子遞上,「結帳。」
念秋本來拿著自己的帳本在記帳,聽到聲音下意識的放一邊合上起身問好,卻沒注意帳本碰著櫃檯里的木牌重又打開了。
她接過牌子來翻到對應的帳單算起帳來,皇帝個兒高,注意到她的動作眼神就落到了那帳本上,還不著痕跡的往旁邊移了一步,這下看得更清楚了些,這帳本和他見過的確有不同。
「好叫您知曉,抹掉零頭,一共是二十四兩。」
「倒也不貴。」
皇帝笑起來的時候看著有些慈祥的意味,念秋便笑,「本是四十八兩,半價就是這個價。」
暗一遞上銀子,皇帝又問,「便是四十八兩也不貴,要把這些東西從南邊弄來不容易吧。」
「是,為了讓海鮮儘可能的鮮活,船上載了不少海水,海里的東西只有海水才能養活。」
海水載多了貨自然就少了,皇帝明白的點頭,「確是有心。」
「能得客人此語便已是值得。」念秋把找的銀子遞過去。
「賞你了。」皇帝擺擺手轉身往外走去,待出了門,臉上笑意依舊,語氣卻清淡,「去吧。」
「是。」暗一扶著皇上上了馬車,目送馬車緩緩離開,回頭看著海味兩個字,冷淡的臉上露出些微複雜的神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