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拿帕子按了按眼角,搖頭輕嘆,「只要身在這宮中就難以避開,皇上不立後,鳳印在哀家這裡放了多年,誰不得往哀家這裡多跑幾趟?還有那月貴人,別看著年紀小,手段層出不窮,前兒不還聽說她給哪個女官開了個方子治好了病,待她好了不得對她死心踏地?虧得她沒有孩子傍身,不然徐貴妃未必是她的對手。」
玉香也只能沉默,在宮中呆久了,便是太后,想要獨立於外又談何容易。
「偶爾避開一陣還是可以的,明兒你便放出話去,接下來一個月哀家要誠心禮佛,誰也不見。」
「是。」玉香應下,轉而又問,「若是皇上過來……」
「讓他去哀家靜室便是,知道哀家在幹什麼他就放心了。」
「……是。」
看著宮殿外小小的一塊地方,太后眼裡閃過渴望,出宮啊,她這輩子唯一盼著的也就是這個了,便是活著的時候得不到,死前她也要立下遺言不要葬進皇陵,能葬到娘身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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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惜再次做了回梁上君子。
原本是想著偷偷看看阿芷就好,卻沒想到進屋就對上一雙帶笑的眼睛,有著一雙笑眼的人正躺在美人榻上,頭髮垂在兩側,讓她更添幾分柔和。
身後傳來腳步聲,他下意識的回頭,就看到迎春提著燈籠在前邊引路,拂冬端著偌大個木盤走過來。
「不進來?」花芷掀了毯子起身坐到桌前。
顧晏惜見狀忙走過去重又拿起毯子捂到她腿上,「怎的不早些歇著?」
「想著你會來。」
迎春幫著拂冬一起把飯菜擺好,神情無奈,「小姐擔心您晚上沒吃好,一直讓廚房準備著。」
這半夜三更的會面,傳出去她家小姐的名聲真是要不得了,可再擔心迎春也沒有攔著,她只盼著這人能記得小姐待他的好,不要負了她。
花芷哪知道大丫鬟藏著的那點小心思,抓了雙筷子放到晏惜手心,「你早被我家的廚子養刁嘴了,就宮中那些冷食你能吃下幾口,我讓人給你煲了羊肉湯,冬天吃這個補身體,你多喝一點。」
「你再陪我吃一點?」
「吃不下了,之前已經喝了一碗湯。」花芷笑,「我早破戒了,沒負擔。」
顧晏惜摸了摸她的臉,「老夫人不會怪你。」
「怪我才好,她都不到我夢裡來。」花芷又拿了雙筷子給他夾菜,「趁熱吃。」
顧晏惜低頭大口吃了起來,雖說祖母那裡的飯菜不至於是冷食,他確實也沒吃多少,他就愛吃阿芷這裡的飯,不論吃什麼都覺得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