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家的這個姑娘,已經在為小六的另一個結果做準備。
「昨兒我接到老爺的書信,他說他無傷虎意,卻要防虎有傷人心,守著守隘關數年,家不能歸,人不得見,他不怕為國捐軀,他怕的,是他死後小六失了倚仗,怕的,是我們祖孫被欺辱,連這麼古板固執的一個人如今都想著要為我們祖孫尋條退路,我都不敢想這麼些年,那個位置上坐著的人究竟有多讓他寒心。」
低頭喝了口茶,孫夫人掩去那聲哽咽,抬起頭來時眼眶通紅,「老爺派了一支親兵回來,人未進城,讓我問你們一聲該如何安排合適。」
「沒在京中露面?具體有多少人?」
「整一百人,在我城外的莊子上,分批去的,無人知曉。」孫夫人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跟著老爺很長時間,身手都是經老爺親手打磨出來的,遠非一般士兵可比。」
花芷腦中閃過許多念頭,一百個打手,能做的事多了,可最終她也沒有做出選擇,而是把問題拋了回去,「不知孫家原本打算如何安排?」
「這是老爺替小六訓練出來的人手,我們原本想的也不過是讓他們跟著小六罷了,想來大姑娘有其他更好的安排?」
「我希望這些人在暗處,不要露面。」
孫夫人挑眉,「就像皇上的暗衛?」
「差不多,咱們得捂一些底牌。」
「有道理,就聽你的,讓他們隱入暗處。」
送走孫夫人,花芷從食齋出來也不急著回去。
今兒天非常好,太陽高懸,雖然路邊仍有黑色未化的積雪,雖然到處濕漉漉的讓人無處下腳,可綠苔巷和鸝雲巷依舊人滿為患,只看著他們就覺得冬天好像快過去了,給人希望的春天即將到來。
花芷坐在馬車裡看著,覺得身上都不那麼冷了。
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她想,熬過這一段天氣暖和了她就不會這麼難受了,熬過這一段,等把小六推上位,她也就熬出頭了。
她做夢都想回到之前悠閒的日子。
不過她也好久不曾做過夢了,連睡覺的時間都不夠,哪裡還有時間做夢。
「我就說這馬車像是你的。」隨著聲音響起,朱子文湊了過來,把花芷那股子沒來得及收斂的懶懶散散看在眼裡不由得怔了怔,她雷厲風行的表妹竟也有這般模樣?
花芷忙坐起身欲下馬車,朱子文攔著她,「髒,別下來。」
「表哥怎的來了這裡?」花芷也不堅持,只是坐出來了一些,些許陽光落在她身上,臉上絨毛都能看得分明,人看起來越發的白皙好看。
「和同窗一道過來買些吃食。」朱子文把帘子放下來,對後邊幾位同窗道:「正巧遇上表妹,我和她說會話,你們先去買東西,我一會自個兒過去。」
四個書生對望一眼,皆有點興奮,有人壓著聲音問,「可是花家大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