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擦了擦眼角,抬頭哽聲道:「太后娘娘,天氣還冷著,地上涼,是不是先將皇上送回龍床上去?」
太后有些猶豫,正欲點頭卻聽得身後有聲音傳來,「小女認為還是不動為好,芍藥平日裡會和小女嘀咕一些醫藥上的事,曾說過人若摔著了最好不要移動,以免傷上加傷。」
皓月覺得自己對花芷的討厭可能是上輩子積攢來的,不,可能是數輩子積攢,不然怎麼會聽到她的名字就不喜,見到人更是恨不得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呢?
真是一刻都不想看到她活著!
在她面前皓月連裝一裝都不願意,當即擦了淚冷笑道:「不過罪人之身,有何資格在這裡口出狂言。」
花芷垂下視線不理會,怎麼能讓皇上離開眾人的視線呢?
怎麼能給皓月翻盤的機會!
太后似是無意的看了皓月一眼,淡淡道:「聽聞月嬪也擅醫術,不如就由你來給皇上看看是怎麼回事。」
「這……」
太后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言語。
皓月咬唇,低著頭又哭去了,目的達成,花芷則退遠了些。
看著人事不知的長子太后心頭一片悲涼,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皓月不是純潔的白蓮花,偏偏皇帝卻像是被豬油蒙了心一心一意的護著,這些時日的種種以及皇上的身體這樁樁件件的事裡要沒有皓月的手筆,她這個太后讓她皓月來當!
小六緩慢的儘量不引人注意的挪到花芷身邊,看著師傅這般模樣難過得不得了。
花芷溫聲安慰他,「穿得厚,皇上力氣有限,就脖子這地方有點疼,不嚴重。」
小六恨不得去搬鏡子過來給師傅看看她此時的臉色,素來能忍的人都是這般模樣了,他無法想像是疼到了怎樣的地步。
可他還得裝作相信的樣子,放心的一笑,道:「那就好,一會我和祖母請示一下,讓大夫給您開點止疼的藥。」
「好。」花芷像是感覺不到疼一般抬起手臂給他理了理衣衫,壓著嗓子道:「好好表現,讓眾臣看看大慶的皇子該是何等模樣。」
師傅鋪一條康莊大道給你走,那些陰暗的骯髒的都希望你能慢一點沾手,等你再長大一些,等你的思想再成熟一點,等你吸取了足夠的善良、仁義、堅強、勇敢為養份,等你心中布滿了溫暖,才能對這些惡事遊刃有餘且不受影響。
「大步往前走,無需躊躇,不要回頭。」花芷最後一次摸了摸小六的頭,便是額發被汗浸濕,仍舊笑得溫暖好看,「後邊有我。」
小六紅著眼眶用力點頭,他信師傅的話,就因為相信師傅,他才一步步走到了這裡。
他知道師傅總是會護著他的,如今日,如以往的許多次。
太后往這邊看了一眼,尚不及生出諸多感慨就見太醫院院正領著數人急匆匆來了,一通檢查過後冷汗直冒,不知該如何回稟。
「哀家要聽實話。」
院正看著這滿屋子的人,只覺得脖子上這顆頭已經快要保不住了。
太后掃了一眼,揮退其他人,又讓院正上前來,「說吧。」
院正告了罪,走至離太后一步遠的地方壓著嗓子道:「皇上……怕是不好。」
太后並不覺得意外,臉上無半分異色,「可有法子讓皇上醒來?」
院正猶豫了一下,「不到最後一刻微臣不建議如此做。」
「你們能做什麼?」
院正跪伏於地,一眾太醫紛紛跪倒。
太后鳳目一凝,拍桌怒極,「要爾等何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