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免禮,坐著回話。」太后也是多日不曾見到他,這一見著就嚇了一跳,「你這是……」
來福強撐著站起來挪了半個屁股挨著椅子邊緣坐下,「奴才前陣兒過了病……」
話未說完來福就被於神醫伸過手來號脈的動作驚得頓住了,他忙要避開,這可是神醫,哪裡是能給他這等下人看病的!
「不過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罷了。」
來福愣了,「手段?不是病?」
於神醫翻了翻藥翻沒找到自己要找的東西,「回頭老夫讓人給你送藥來。」
「是,謝於神醫救命之恩。」來福咬緊後槽牙,在宮中摸爬滾打一輩子,此時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他什麼都不能說,只能將滿腔的怒、恨、怨全都咽回肚子裡,「不知太后娘娘找奴才有何吩咐?」
「皇上近半年來可是在月嬪那裡用膳?」
「是,多是如此。」
「都吃了些什麼?」
「月嬪不喜奴才,皇上已數月不曾允奴才進如月殿。」
太后一拍扶手,「簡直荒唐!去個人看看玉香怎麼還沒回來,是讓她去搜查的,不是讓她去給人打掃的!」
嬤嬤忙前腳打後腳的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就撞上了急急奔進來的玉香,兩人互相扶住了,滿頭是汗的玉香來不及多說什麼就快步往裡跑去。
「娘娘,如月殿……如月殿……」
太后站了起來,「說!」
玉香暗暗掐了自己一把讓自己冷靜下來,可想到如月殿中的場景她哪裡冷靜得了,反倒心跳得更快了。
「奴婢說不好,還是您親自去瞧瞧的好。」
太后熟知玉香的性子,她這般說事情怕是真小不了,看著此時墊在褥子上被小心護持著的皇帝,太后問,「皇上可還能等得?」
於神醫微微躬身,「老夫會看好了。」
太后點點頭,朝著小六伸出手。
小六會意,上前雙手將人扶起來,「哀家膽兒小,怕受不住驚嚇,你們幾個鳳子龍孫都陪著哀家一起去。」
四皇子低頭看了眼皇帝,「祖母,孫兒想留下來陪著父皇……」
太后看他一眼,「其他人也就罷了,你?在哀家視線里呆著吧。」
說完也不等他再多說什麼,太后往殿外走去,在門檻邊時她視線一轉落在花芷身上,「哀家老了,腦子轉不動,就請花家大姑娘隨哀家一道前去吧。」
花芷躬身一禮,安靜的走在一行人身後,此行她求之不得。
妃子得不得寵,從所居之處的一花一草一木就能看得出來,而皓月做為近一年來寵冠後宮的嬪妃,如月殿更是處處可見精心布置,便是連顆石子都似是定下了稜角該朝著哪一邊擺放。
太后對這些司空見慣,眼神都沒多給一個,示意玉香帶路。
玉香低頭將一行人帶去了主殿旁的從殿,進了殿,又往裡走到底,一眾人停在一間屋子前。
看了太后一眼,玉香深吸一口氣將門推開,一個眼睛大得都快占據了半張臉的小姑娘就站在門後,白色的罩衫穿在身上晃蕩著,她瘦得完全撐不起來,若非此時是大白天,真要讓人懷疑是不是見到了鬼。
見到了人,她小兔子似的往裡跑去,其他人也都跟了進去。
花芷走在最後,此時身上的疼都已經不算什麼了,腦子裡嗡嗡作響,魏從文說四皇子讓徐家的人在外尋找八歲左右的孩童,她當時就懷疑是不是被送進了宮,眼下確定了這一點她卻完全高興不起來,偷偷送孩子進宮……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