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後續的糧草我會看好,不讓人短缺了你的,若有什麼需要你給我寫信。」
「好。」
「宮中……」
「阿芷。」顧晏惜打斷她的話,走近了蹲到她跟前從下而上的對上她的視線,他愣住了,到了嘴邊的話都忘了要怎麼說,他從沒有見過阿芷這般茫然的仿佛神魂都失了的眼神。
「別怕。」脫口而出的話讓顧晏惜自己都愣了愣,他突然就明白過來了,心疼得一把將人抱進了懷裡,重複道:「別怕,阿芷,別怕。」
軟軟的伏在人肩頭,花芷有種後知後覺的恍然,她是在害怕嗎?好像也是,怎麼能不怕呢,這是一個戰爭需得用人命去填的年代,而她不知道這人命里會不會包括晏惜這一條。
她怕他回不來。
她怕這是他們的最後一面。
她怕這個世道分崩離析,怕成無根浮萍,怕護不住家中老幼,也怕如今的滿目繁華會變成地獄場。
她怕的事情有這麼多,可最怕的仍是他回不來。
他回不來,後邊這一切才會變成現實,他若回不來,後邊不知是長是短的人生路她就得一個人走。
怎麼會不怕呢?她又不是無心無感的泥人,泥人還怕碎呢。
兩人抱了一晚上,也不知是誰依偎著誰,誰又從誰的身上汲取暖意。
直到天明。
親了親閉著眼睛裝睡的阿芷,顧晏惜將人送到床上蓋好被子,在她耳邊輕聲道:「等我回來。」
花芷毫無動靜,就好像真的睡著了一般。
顧晏惜低頭,這次,親吻落在了唇上,靜靜相貼片刻,最後再深深的看了這張面孔一眼,他轉身大步離開。
花芷沒有動,眼淚無聲的從眼角滑落。
聽著門開,門關,腳步聲漸遠,她把自己蜷進被子裡,被子輕輕聳動,卻仍是無聲。
好一陣過後,她猛的又掀了被子坐起來,走到門邊伸手欲開門才發現自己衣衫凌亂,她又折回去,跑到柜子邊拉開櫃門,拿起一件就要往身上穿,這時門開了,她回頭,是迎春。
迎春看著滿臉是淚的小姐驚得把手上的盆都給扔了,三兩步跑過去扶著人出聲就已是哽咽,「小姐,您……」
「換衣服,迎春,給我換衣服。」花芷摸了摸頭髮,「還有頭髮,快點。」
「好好,婢子這就弄,您別急。」
聽到動靜的其他丫鬟火急火燎的跑過來,迎春將小姐擋住,吩咐道:「我手滑摔了盆,重新去打水過來,去個人通知管家,小姐馬上要出門,讓他準備好馬車。」
花芷啞聲糾正,「不要馬車,要馬。」
「是,婢子立刻去傳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