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自己的狼狽,卻無心去管,滿心只剩趕上了的慶幸,眼裡再看不到其他人,自顧朝著晏惜跑去。
顧晏惜又驚又喜的迎上去,看著額頭見汗的人心裡酸軟得如同泡進了溫泉里,下意識的去拿袖子去擦,抬手卻發現衣袖已是軟甲,只好用手指刮去她額頭上的汗。
「怎的來了。」
「有些話不說我怕自己會後悔一輩子。」花芷抬頭看著高自己一個頭的男人,他的眼睛裡只有自己,「你說心悅於我。」
「是,我心悅你。」
「可有娶我之心?」
「待我平安歸來,必將十抬大轎娶你進門。」
花芷笑了,「那你聽好了,這輩子我只會嫁一個男人,他叫顧晏惜,他活著我嫁他,他死了我嫁他,他殘了我嫁,他廢了我嫁,他哪怕只剩一塊爛肉一把骨頭我也嫁!古有花木蘭從軍穆桂英掛帥,我亦可盔甲著身替夫報仇,我那稀疏平常的三腳貓本事你知道的,真上了戰場也就是一個死字……」
「阿芷!」
「不想我落這麼個結局就給我活著回來!」花芷依舊在笑,眼裡有光,「我等你回來,用十抬大轎娶我進門。」
顧晏惜震撼得不知所以,腦子裡一片空白,他只能循著本能將人抱緊,還記掛著盔甲太硬不敢太緊,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只恨不得脫了這一身礙事的東西抱著這個人去到一個誰都找不到的地方,不用管它江山社稷,不用管它家國責任,什麼都不管,只要懷裡這個人。
他只想要這個人。
眾目睽睽之下,擁抱的兩人坦坦蕩蕩,反倒是旁觀了一場大戲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此時心情的一眾大人們移開視線,有人眼觀鼻鼻觀心,也有人戲謔的看向朱尚書,這辦著驚世駭俗大事的可是朱尚書的外孫女。
朱博文眼睛半闔,只當不知,這外孫女反正他是沒打算管的,她今日就是著穿著嫁衣跑來要在這裡拜天地他也願意去幫著搭台子。
好在那兩人從來也不是尋常人。
花芷從懷裡退出來,將扔在地上的包裹撿起來遞給他,「拂冬做給你路上吃的,啟程吧,早去早回。」
顧晏惜卻捨不得放手,丟了所有冷靜的阿芷,說出那般驚天動地情話的阿芷,連女子禮教都拋下了的阿芷,為的都是他,他怎麼捨得離開。
「阿芷……」
「我只想聽你心悅我這句話,其他的都不要聽。」
「我心悅你。」顧晏惜沒有絲毫猶豫,握住她的手貼到胸口,一句又一句,「我心悅你,只心悅你,這裡裝的全是你。」
花芷下巴微抬,「算你有眼光。」
「天底下誰的眼光都沒有我好。」
花芷捂了捂眼睛,低頭道:「走吧。」
顧晏惜看著地上那一個一個的水印,心跟著一下一下的抖動,他想說別哭,可嗓子眼卻像被堵住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只能再次抱住她,親著她的耳朵向她承諾,「我一定會活著回來,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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