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宮中,和天壇對比起來這裡顯得格外清冷,一想到今後幾十年小六都得絆在這地方她就想嘆氣,有時候真不能怨君王短視沒遠見,龜縮於這方寸之地,讓他們如何看得更遠。
康熙乾隆屢下江南恐怕也是被那皇宮給憋的吧,花芷心裡轉著各種不著調的念頭,說不得到時候她也攛掇著皇帝下江南去,不要以為天下就只有京城這麼大。
唔,小六兒跟著她南下北上的,後又去了襄陽呆了數月,思想應是不會那般局限才對……
「參見太后娘娘。」
請安的聲音讓花芷回了神,她也朝著天底下最尊貴但也最寂寞的女人拜了下去。
太后虛扶了扶,「老遠見著你就沒動了,這是跑神了?」
「精神有些不集中。」花芷轉開話題,「您這是……」
「出來晃蕩晃蕩,這宮中啊,太安靜了。」
是啊,安靜,連宮女內恃都遠遠的才能瞧見,花芷又對要在這種地方生活一輩子的小六兒心疼上了。
兩個心思各異的人一前一後走在抄手遊廊上,太后突的道:「待你身體養好了就成親吧。」
花芷有些訝異,她一直以為對先皇遺命看得最重的就是太后,事實上有些時候她就是那麼要求自己的,可這會……
「和晏惜同歲的孩子都七八歲了,他卻還未成家,因為什麼哀家心裡有數,哀家怎會不心疼。」太后停下腳步,倚欄看著外邊爭相綻放的花朵,「於你也有愧,哀家相信就算你們成了親也不會置新君於不顧。」
「請太后相信,臣毫無野心。」花芷同樣看著那些一從從一簇簇的花朵,「臣就想做個米蟲,天天吃飽了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就是臣最想過的生活。」
太后失笑,是啊,如非毫無野心不會明明千般本事卻活至十六歲名聲半點不顯,若不是花家出了這遭變故,誰人會知花家竟藏了如此一個花芷。
新君登基,大赦天下,花家卻不在大赦之列。
早朝之上,新皇親自念出一道詔令,「花屹正攜族人守疆有功,今官復原職,花家查封一切盡皆歸還,欽此。」
花芷沒有上朝,從晏惜嘴裡得知此事後她捂住眼睛片刻,兩年,她所求之事已如願,小六以最體面的方式讓他的家人回來了!
她的家,她的家也回來了。
花芷滿心都是迫不及待,「我要出宮,我要回家!」
顧晏惜知道她要回的是哪裡,二話不說帶著人往老宅而去。
進入花林巷花芷就忍耐不住了,說著要下馬車人就已經跳了下去,看到大門上的封條已撕去,她恨不得仰天長嘯一聲來發泄心裡的激動。
她的家回來了!
她的家人也快要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