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現在看來,便是他余後的人生,也是替兄長擺平疏漏的籌碼。
他的婚事,他的喜好,他的感受,從不在祖母他們考慮之間,他的人生,只需短短不到一夜,便由對方輕飄飄蓋棺定論,根本沒人覺得這裡面有何分量。
他餘下的生命在家人眼裡,甚至只配用來擺平一場荒謬的鬧劇。
江淮低下頭,眼裡深沉的黏稠在翻湧,耳邊所有人的慶幸開懷仿佛不入耳中。
此時他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江淮抬頭,看見師姐平靜的眼神。
無悲無喜,沒有同情也沒有慶幸,仿佛他剛剛沒有被決定過人生。
白綺低聲道:“別難過,我們已經不是小孩了,若不是自己期待的命運,便改變它。”
“師姐——”江淮看著她眼裡的篤定,仿佛剛剛的事只是人生路上一顆平平無奇的踏腳石,踢開就好。
他有些慌亂又忍不住生出一絲期待:“可是我——”
“別害怕,我們阿淮天資過人,聰明果敢,只是還沒有一夜之間長大而已。等你真正意識到自己長大的時候,便會發現,那些操控著你的,讓人覺得不可撼動的大山,其實不過如此。”
“放心吧,師姐會幫你。”白綺篤定道:“師姐絕不會讓阿淮痛苦一生。”
江淮眼波流轉,有那麼一瞬間,甚至想深深的將師姐抱進懷裡,就如同溺水之人包住浮木一般。
只是白綺回過頭,便沒有任何人看見她眼裡缺德冒煙的滿意。
江小弟GET!
這也是她的目的,從不是為了區區白語名聲受損,一開始便是為了徹底將江淮的心與江家剝離。
江家壓根沒有把江淮當做真正可以商量事情的一份子,只將他當江洛的工具人使用,不然他也不會對這次的事如此茫然了。
江洛就一個偽君子,平時兄弟倆雖然同進同出,看似兄弟同心,可壓根就不把弟弟當人看。
不然也不至於養得江淮一個十幾歲少年外表冷漠,內心陰沉無助,又有種無法宣洩的無力。
說白了江家對於江淮的苛待並不在資源上,只從來沒有傾注關心和愛意而已,一絲都沒有。
他或許還對家庭帶著一絲絲期待,白綺便利用這件事,將江家家族成員之間真正的虛偽關係放大而已。
此時屋內人人各懷心思,都沒有看見江淮頃刻之間將什麼東西,完全傾注在了白綺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