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說,以兄長慎重到有些缺乏決斷的性子,怎麼會慫恿師姐冒險?以及一夜之間祖母他們就做出的決定。
當時只覺得自己在他們眼裡毫無分量,可現在看來,明明事情才發生,那麼複雜的經過,豈是兄長三言兩語在一張字條中能說清楚的?
可他們瞬間就拿出決策,這分明就是在某些基礎上早有預料,只是事情出現了他們設想外的偏差,急於補救而已。
江淮只覺得渾身發涼,憤怒和羞愧要將他每個毛孔炸開一樣,他甚至不敢看白綺,艱澀道:“所,所以,兄長的目的,其實一開始是——”
白綺點點頭,江淮終於羞愧得連站在這裡都需要勇氣。
他幾乎是脫力的跪在白綺面前:“師姐,對不起!”
白綺卻摸了摸他的頭:“起來,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替那群賤人羞愧的,他們有丁點廉恥心嗎?”
江淮抬頭,真箇人都快哭的樣子,他是何德何能,能讓師姐受這番矇騙後還對身為江家人的他另眼相看?
白綺嗓音溫柔了幾分:“既然他們都毫無愧疚,你這個全無干係的人,何苦替他們自作多情?”
她將江淮拉起來,看著他道:“看到了嗎?白家和江家如今的掌權者便是這麼些德性,我們自稱名門正派,可看看這些都是什麼人?”
“便是解除婚約又怎麼樣?我與你兄長從小一起長大,尚且至今才看清他真面目,你就放心師姐繼續和外面不知底細的人議親嗎?”
“不要!”江淮連忙道,話才說完,又頓覺自己反應太過出格,只得遮掩道:“確,確實如此,誰也無法預料,下一個人會不會也是此般虛偽無恥的偽君子。”
白綺見他上道,便滿意的點了點頭:“所有要掌控自己的命運,要讓我們兩家不墜先祖威名,要不負族人門下這麼多年來的經營努力,就不能把好好的千山派交給那等賤人。”
“你說,對不對?”
她說最後兩句話的時候,幾乎是在江淮的耳邊,如同海妖的引誘。
江淮甚至能感受到師姐如蘭的氣息,他也不是沒想過文成武就後,與兄長同心協力振興家族,可每每比兄長出挑,便會得到來自四面八方的打壓譏諷。
家裡人需要的只是一個趁手的,絕不會背叛的工具,斷不能與兄長爭輝的。
於是他便越發沉默內斂,將此當做任務,只盼時機合適時,能離開江家盡情逍遙。
可師姐卻說比起兄長,他才是真正適合接掌江家之人,在她眼裡,他實際比兄長優秀百倍。
不是被利用乾淨後灰溜溜的“功成身退”,而是展現出了另一種更為坦蕩肆意的可能。
江淮情不自禁握住白綺的手,立下誓言道:“師姐,只要師姐一生喜樂安康,自由順遂,我願做任何努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