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才是有點急躁。」
「你動作練好後,我會在後續的整體排練里隨時斷、響音樂,訓練你們對曲子和動作銜接的敏感性,我催你是因為動作熟練只是第一步,後面的強度比現在還大。」
蘇莉無話可說了。她重重卷口氣,又重重呼出來。
「我現在真的懷疑學姐是傳銷的,這應該比軍訓累得多。」
何臻道:「她那麼快拿下你的審批,就是把每一步都算在柏油路上了。」
又問:「所以我的回答讓你安心了嗎?」
蘇莉搖頭。
何臻:「……」
「我不是對你沒信心,我是對自己。」蘇莉說。
何臻的臉色平淡許多,她深知著急也沒用了。
「如果你心態持續這樣,現在確實也練不起來。」
她拿起手機坐在地上繼續看舞蹈視頻。
蘇莉耷身回頭,敏銳察覺幾道收回去的目光。
「……」
點開手機,通知界面是五花八門的推送,沒有一條屬於聊天APP。
蘇莉頭疼地熄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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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間算是被浪費過去了。
有心練舞也心浮氣躁,不用何臻多說,蘇莉自己能感受到每個拍子的缺陷。
藉口上廁所逃離,蘇莉在走廊低著頭。
瓷磚被擦得鋥亮,清晰又模糊地映著她的臉。她沒表情的時候很冷漠,但是太漂亮,所以那份冷漠高高在上。
認知缺陷後的正確邏輯是克服,她的本能是逃避。
為不確定的未來發愁是蹉跎,卻成了她的第一選擇。
蘇莉毫無留情地踩在每一張倒影上,直到停於走廊的盡頭,她才意識到自己在瞎走。
「你怎麼在這裡。」
含著薄荷的聲音自左手邊傳來,蘇莉偏頭,在拐口看見褚紅雲。
額頭細細的汗被廊頂的白燈晃得晶亮,眼睛像濃稠的墨滴在宣紙上。
蘇莉保持側頭的動作,沉默著沒有開口。
褚紅雲笑著走近:「班助臨時要你手裡的材料,但聯繫不到你,情況緊急,只好讓我來找你了。」
「我等會發給他。」蘇莉說。
這話沒有一點音調,漠無表情也徒了增攻擊性。
褚紅雲像沒看見她臉上的陰云:「你不是在練舞嗎,這裡好像是死角。」
走廊的盡頭沒有路延申,只設置了一個吸菸區的小室,蘇莉就站在旁邊。
蘇莉瞥了眼褚紅雲,垂眸,再抬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