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掖了掖皮包,頗有息事寧人的意味。
「好了上車上車,人數剛剛好了。」
有老師埋怨:「不是你亂問一通,才鬧了場烏龍。」
「我這不是沒見過她嘛,問問怎麼了。」
「這學生也不是榮老收的吧,怎麼說自己是榮老師的學生。」
蘇莉趕忙解釋:「我是榮茗老師班上的。」
「哦,又是個新烏龍!」
蘇莉攥了攥緊勒的書包肩帶,埋頭跟在老師們身後,上了巴士。
車上人坐得稀疏而散亂,但大體集中在車中部,蘇莉尋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把書包放在了身邊的座位上。
她抻長脖子悄悄環顧一圈,確定沒有一個熟人後,把頭耷下來,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
榮茗沒有回她。
車發動半小時後,榮茗還是沒有回覆。
蘇莉開始焦慮。
倒不是擔心上錯了車,畢竟對榮茗這種教授而言,不回複本身也是一種回復。擔心的是,從答應實驗到踏入實驗這個過程,是場陰差陽錯的誤會。
所有老師的表情都在提供一個事實:現在蘇莉要想加入榮茗的實驗,不可能。
她不再能安穩坐下去。
為了避免引起太多人注意,蘇莉弓著腰挪到了離得最近的人的后座。
然而開口打招呼又犯了難。
唉。神真不應該讓嘴鈍的人意識到他們有語言功能,如果真要一視同仁,每個人都該巧舌如簧。
她給自己再三打氣,五分鐘後,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那位正在聽歌的姑娘。
「有什麼事嗎?」
蘇莉如願以償引來了對方的率先詢問,但待她看到那張臉後,卻久久沒能說話。
紅褐色的長捲髮,是海藻的顏色和形狀,高挺的鼻樑,大而深邃的眼睛。
是她。
是只遠遠見過一次,便足夠印象深刻的人。
「你認識我?」
紅褐頭髮的女人見狀,笑著問。
蘇莉立刻收拾好表情,不再有片刻猶豫和遲鈍。
「在學校見過您一次。」她淡笑。
「這樣啊。」褚湘若有所思地點頭,「我記性有點不好。你的名字是?」
「蘇莉。」
搜索片刻,還是沒想起來。
蘇莉正了正坐姿,認真道:「我這邊發生了點小誤會,不太清楚榮茗老師要做什麼實驗,所以想問一下您,這趟車是要參加榮茗老師的哪方面的志願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