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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心臟振如擂鼓,連帶著渾身筋骨血肉一併都不得安寧。
褚紅雲咬緊後槽牙,只能嘗試轉移話題:「你不打算告訴我嗎?」
仍是沉默。
過了會兒,蘇莉才開口:「你不該跳下來,這裡很危險,我當時差點被瀑布衝下去,抓住水草才鑽進這個洞。」
褚紅云:「有錄音的話,你就會知道自己剛才叫得多大聲。」
蘇莉冷漠道:「那也不該這麼做,最穩當的方式是聯繫救援人員,在他們來之前摸清情況便宜配合,你連我發生什麼都不知道,下面什麼情況也不知道,如果裡面有毒蛇或者猛獸,下來就是死路一條。」
「……」
褚紅雲試圖輕鬆:「…所以我要在上面聽著你尖叫?」
「照理來說,你就該這麼做。」
冷酷無情的聲音,判定被踐踏的東西無關緊要。
良久,褚紅雲抬起手,觸摸蘇莉摟著她的小臂,裸露在外的肌膚冰涼細膩。她嘆出一口氣:「莉莉,你究竟在生氣什麼?」
「從茶莊見面你就不太高興,是因為我還是因為種地?那之後呢,因為那個男人?因為身體不好?還是因為什麼別的…?」
「我不希望你生氣,我從來都——」都不想我們之間,會是現在這樣的相處方式。
褚紅雲垂下眼睛,側過臉,餘光看向蘇莉:「如果真有什麼不開心,也告訴我原因吧。」
「……」
話語溫柔,搭於小臂的手掌燥暖,承載安撫的體溫細密…一切都是許久沒再擁有的觸感。有一種她們仍然親密的錯覺。
蘇莉忽然埋下頭,忍住眼眶酸澀。
是你問,我從來不吝惜答案。但現在的你又為什麼問呢。好像兩年前一聲不吭甩掉我的不是你,漠然無視我的不是你,只留給我背影的也不是你。
憑什麼不提呢。
仍然沒有回答,沉默好似無窮無盡。褚紅雲笑著敗下陣:「如果實在不想說就算了,安靜等待救援也行,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別擔心。」
「我不擔心。」蘇莉低聲說,像是自嘲:「原本很擔心的,你來就不擔心了。」
連喜怒哀樂也無法自己左右。
被困住的這幾個小時裡,無數人閃過腦海。鬼門關面前也仍然貪心,期盼如果被,請別再是褚紅雲。
然而饑渴寒冷驚懼交加,惶惑迷惘,諸天神佛,宇宙……
在褚紅雲出現的那一秒里,什麼都不剩了。
一片黑暗裡。
仍然只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