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當娘的是看在眼裡,疼在心裡,這手心手背都是肉,閨女她也一樣疼。本來挪用了閨女的嫁妝錢,她心裡就覺得很是對不住閨女了。這當頭,又看著閨女天天趕工做活,而她這當娘的卻一點忙也幫不上,只能一個人私下裡偷偷抹了抹眼淚。這日子怎麼就這麼苦。
張媒婆一聽這話就不開心了,嘴一撇,卻也依舊好聲好氣道:“怎就到不了你家,我這不就是給你家送喜來了麼?”
王大娘呆楞:“送什麼喜?”
張媒婆抬頭看了看日頭,太陽正烈著,她才不想站在門外給人說親呢:“咱進屋說哦,我這肯定是給你家送喜來了,誆不了你的。”
見張媒婆說的義正言辭,王大娘迷迷糊糊地就將她請進了屋子。
正坐在窗下穿針引線的喜妹看見有人來了,抬起了頭,眼睛彎彎:“娘,這是誰來了?”
王大娘給張媒婆舀了一勺甘甜涼快的井水,張媒婆一口氣喝了下去,這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這該死的天氣,她走了一里路到這裡可不是為了這一勺井水的。
張媒婆看到喜妹乖乖巧巧地在窗下做工,眼睛一亮,一個大步就跨到了喜妹的身旁。
“這就是咱們家喜妹吧,長得多水靈。瞧這臉蛋白裡透紅的,一看就讓人心生歡喜。”
說著,又拿起喜妹籮筐里的繡活看了起來,“瞧這繡活做的,多好看,這花是花,鳥是鳥的,看的大娘心中別提有多高興了,這誰家姑娘有你家喜妹這麼能幹?要是我家閨女有你家喜妹一半的能幹就好咯。”
王大娘聽到張媒婆這樣誇讚他們家的喜妹,饒是最近家裡愁雲慘澹,滿是愁苦的臉上也忍不住笑開了花。也是,沒有哪個父母不喜歡別人夸自己的孩子的。
“娘?”喜妹臉頰泛起絲絲紅暈,輕輕地呼喚著,這大嬸是誰呀,怎麼這麼誇她,怪羞人的。
“這是大溪村的張媒婆。”她娘乾巴巴地開口道,這時她才反應過來,她迎進家門的可是媒婆呀。
這媒婆到她家來,莫不是要給她家說親?可她兒子還躺在床上尚未醒來,就算醒來了,這歲數還沒到說親的歲數。剩下這唯一能說親的對象就只有她的大閨女喜妹了。
“你,你這是要給我家喜妹說親麼?”這話說的有些磕磕絆絆的,這倒不是王大娘不喜別人給她家喜妹說親。實在是,這自打她兒子躺下後,真心來給喜妹說親的少。反倒是借著說親的由頭,趁火打劫的人比較多。
家裡沒遭難前,她家喜妹可是十里八村最受歡迎,眾位適婚男兒最想迎娶的姑娘。
雖說她當家的好吃懶做了一點,但卻沒什麼惡習。這些年,家裡的日子雖不是大富大貴,但是憑著她的操持,家裡也勉強過得有模有樣。
近兩年家裡還能夠剩些余錢,勉勉強強將兒子送去了私塾。不求他科舉致仕,只求他能識幾個大字,以後也不至於被人誆了去。
不管怎麼說,他們家裡條件簡簡單單的,正是農家最愛結親的那一種家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