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身, 她就看到了一個她怎麼也沒想到會見到的人。
她眯著眼睛看了好久,似乎是在辨認, 久久才不可置信的低低呢喃:“鄭大哥, 是你嗎?”
這位鄭大哥一臉驚喜, 連連點頭:“是啊,是啊,瑾娘,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我們差不多有二十年沒有見面了吧。這些年你過的好嗎?”他壓抑著再見的心裡那股怦然喜悅,努力擺出一副再見故人的驚喜模樣。
見到這位少年時的夥伴, 瑾娘恍然地點了點頭:“還行,我過的還好。你呢,這些年可還過得好?自打我進了京以後,就再也沒有聽到你的消息了。對了,今日在這裡遇見你,你是在這個書院裡面當夫子麼?”
福寶娘現在是在縣裡面的書院裡面。自打笑笑周歲以後,他們家商量著就住到縣裡面來了,一方面是為了照顧懷茂與晨哥,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更好地照顧笑笑。不管是有個頭疼腦熱看大夫,還是早早地給笑笑啟蒙,那都是縣裡面比較方便的。如今,鄉下的沈家也只有在夏日炎炎的時候,他們才會回去避暑暫住了。
今日她回來書院,還是因為喜妹不太舒服,福寶硬要陪著她去醫館,只能由她來給懷茂送飯了。只是,沒想到就送這一次飯,她就遇到了年幼時的玩伴。
雖然如今他們李氏一族紮根在了京城,可是,她從小卻是在老家的縣裡面長大的。那個時候,她的哥哥們還沒有當官,小的時候,她也從來不覺得自己與別人有什麼不同。鄭大哥就是他們家曾經的鄰居。
小的時候,瑾娘並不是如今的冷清,高冷的樣子,她跟別的瘋丫頭沒有任何的兩樣。跟在兩個哥哥的身後,招貓逗狗,下河爬樹的。自然跟著隔壁的鄭大哥也沒少接觸。年紀輕輕不懂事玩家家酒的時候,她甚至還吵著要做鄭大哥的新娘。
後來長到七歲的時候,她娘就拘著她,不太讓她出門,而是讓她在家裡習文作畫,學著管家。可是玩瘋了的瑾娘哪裡坐得住,可偏偏她娘看她看的緊,她沒辦法跑出去。
每當她實在是被困得難受的時候,隔壁的鄭大哥就會爬到自家的院牆上,隔著院子小聲地呼喚她,買來一些玩具給她,甚至還會給她帶來一些畫本子,給她說笑話。每當這個時候,她就會乖乖的坐在自家院子的牆角下,跟著聽鄭大哥給她講故事,悄悄地跟他說著話。
這段記憶也算是她被娘拘著那段黑暗時光裡面最鮮活的記憶了。只是後來,她隨著娘親去到了京城,被娘親教育成了標準的大家閨秀之後,這段記憶就在她腦海裡面煙消雲散了。
當然了,那個時候確實也並沒有男女之情的,只是如今這些記憶忽然浮現在了她的心頭,細細想想,卻莫名地有些尷尬。
可是面前的鄭大哥卻絲毫感覺不到瑾娘的尷尬,他依舊很是熱情地詢問:“是的,我如今在這書院裡面當教瑜。”
他看到了瑾娘手中提著的飯盒子,忽然福至心靈:“你這是來找人的麼?你找誰,我都認識。莫不是你兒子正好在這書院裡面學習?”前一句卻還是信誓旦旦,後一句卻帶著點些許的試探。
瑾娘並沒有聽出這話裡面的試探:“我小哥的兒子在書院裡面呢,本來每一天都是我那不成器的兒子來送飯的,只是今日我兒媳身上不舒服,就托我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