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仓先生只字未提假证明。”
“说实话,这件事还是他想到的。我把真正的诊断证明交给他时,他跟我说,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他也是江户人,会誓死捍卫男人间的约定。”
“田仓先生的确兑现了这个诺言。”
“他真傻,说出来就好了。”
“但您也没说。”
文孝无言以对。
他吐了口气,又道:“医生说是胆管癌。”
“癌……是这样啊。”加贺的表情严肃起来。
“医生说她已经经不起手术的折腾,建议在家中静养观察,所以便出院了,但体力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也不好说。文孝做了个深呼吸,”医生说,就算恢复得快,也要半年。”
“我能理解您的想法。”
文孝笑了。
“您理解就好,但我绝不想让别人发现。她本人自不必说,菜穗也是。”
加贺点点头,说道:“我明白。”
“比起跟她妈妈,那孩子跟她奶奶更亲。她从小就失去了妈妈,整天跟奶奶撒娇。在她成为称职的美容师之前,我不能跟她说……”文孝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看着加贺说道,“但是,已经无法隐瞒了吧?要证明田仓先生不在场,就得把诊断证明的事说清楚。”加贺缓缓地摇摇头。
“我跟上司商量了,请局长去说服警视厅,一切都已安排好,只需要您的证词。”
“我明白,只要我证明就可以了吧?”
“麻烦您了。”
文孝说了一声“哪里”,摇了摇头。
“小传马町案件的被害人是一个独自生活的女人?”
“对。”
“她的家人呢?”
加贺闻言立刻垂下视线,露出含意复杂的微笑。文孝感觉他在犹豫。
“对不起,调查的事情不能说吧。”
“不,其实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她最近刚离婚,开始独立生活。她有个儿子,但母子俩几乎都不见面。”
“是吗……”
“也不清楚她为什么来日本桥。对这条街来说,她是一个神秘的新参者。”
文孝闻言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么说来,跟您一样啊。”
“的确。”
两人笑了起来。
“啊,您女儿。”加贺转头看向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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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穗正在店前摆放仙贝。玻璃门开了,聪子走了出来。两人开始交谈,菜穗嗓门很大。
“要是菜穗知道我见过您,肯定会问这问那。”
“就告诉她,田仓先生的嫌疑已经消除了。”
文孝点点头,站起身来。“加贺先生,您还要在日本桥警察局待一段时间?”
“应该是。”
“那就好。再来买我家的仙贝啊。”
“我会的。”
文孝把冰咖啡的费用放在桌上,走出了咖啡店。几个挽着衬衫袖子的年轻上班族匆匆走过他身旁。
第二章料亭的小伙计
下午四点在料亭前洒水是修平的职责。他穿着白罩衫,用勺子舀起桶里的水往地上洒。一开始他觉得“水管就在旁边,用软皮管洒水就行了”,并将这个想法告诉了料亭老板娘赖子,赖子却皱起眉头把他训斥了一顿,说他真糊涂。
“这又不是洗车。洒水是为了不起尘土。要是料亭前湿漉漉的,会给客人添麻烦。还有一点,”赖子又补充道,“来人形町一带料亭的客人都注重情趣。他们最喜欢看见习的小伙计拿水桶洒水。要是一个人穿着牛仔裤拿水管子洒水,就完全没有情趣了。”
“客人一般都在六点以后来,应该看不到洒水的情景。”修平话音刚落,老板娘就拍了一下他的脑门.
“不要找理由,这些歪理对我们做餐饮的人没用。”
真过分!修平心想,但并未反驳。赖子有些专制,可作为一个经营者,她仍令修平心存尊敬。
修平洒完水时,一个男人从料亭里走了出来,是赖子的丈夫、松矢料亭的老板泰治。泰治穿着夏威夷衫和白色短裤,戴着墨镜和金项链。他觉得这样潇洒,但修平不以为然。这副形象就像低成本电影里的流氓。
“喂,那个东西,你给我买了吧?”泰治问道,仿佛害怕周围的人听见。
“买了。”
“在哪里?”
“藏起来了。”
“好,拿过来。”
修平放下水桶,走进料亭旁的小巷,从一辆停在那里的自行车车筐里取出一个白色塑料袋,回到泰治旁边。泰治正在看表,显得心神不定。他不停地看向料亭,大概害怕赖子走出来撞见。
